皇帝眼中则掠过深思。“灵柚。”皇帝缓缓问道。“你可知道,太子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要面对朝臣的非议,面对祖宗规矩的压力,甚至影响国本。”白柚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皇帝的话,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灵柚知道呀。”“所以我才说,要等西域使团结束之后呀。”她掰着手指,娇声道:“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看看,阿恪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些。”“如果他能顶住压力,能为了我做到……”她脸上绽开明媚又娇憨的笑容,带着少女对未来的憧憬:“那我可以嫁给他。”“如果……”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凉薄的清醒,“如果他中途退缩了,或者发现做不到,那……”“那就算了呗。反正我答应他的时候,也说了是使团事了以后嘛。”太后和皇帝都被她这番话震住了。这丫头清醒得可怕,甚至冷酷。她把这场婚约,当成了一场对萧恪的考验,一个随时可以收回的承诺。而萧恪,恐怕还沉浸在两情相悦、终成眷属的美梦里。太后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灵柚这份过早的清醒与自我保护,又对太子生出几分怜悯。皇帝则想得更深。灵柚这番姿态,反倒让他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些许。若她是被强迫或算计,断不会有这般从容甚至掌控局面的心态。而且,她提出的使团事了以后,正好是一个绝佳的缓冲期。既可以观察萧恪的诚意与能力,也可以借这段时间,看看其他几方的反应,更好地平衡朝局。“好。”皇帝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朕与太后,自然尊重。”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白柚:“使团觐见之事,至关重要。这段时间,你与殷儿要好生配合,莫要分心。”“至于婚约之事……”皇帝顿了顿,“待使团事了,若你与太子心意未改,朕……自会下旨。”这便是默许,也是将决定权,交还到了白柚自己手中。“灵柚谢皇上,谢皇祖母。”白柚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笑容明媚纯真。“灵柚一定好好协助四殿下,办好差事,不让皇上和皇祖母失望。”太后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中叹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好孩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皇祖母都站在你这边。”白柚依偎在太后怀里,享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宠爱。……萧殷站在慈宁宫偏殿外的廊下等候。他今日穿着锦袍,几缕碎发被廊下的微风吹拂,掠过他俊美风流的侧脸。那双桃花眼惯常含着的慵懒笑意,在见到白柚从殿内走出的那一刻,倏然凝住。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鹰隼,瞬间捕捉到了她身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她像一朵在深夜被露水彻底浇灌、在清晨恣意绽放的海棠,散发着诱人采撷的芬芳。这绝不是他昨日见过的白柚。萧殷的心脏骤然下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泉庄子那一夜。那晚只差一点,他就彻底拥有她了。白柚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对他绽开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明媚笑容,声音娇脆:“阿殷,你来啦!是不是等很久了?”萧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刚到。”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你……”他开口,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白柚狐狸眼眨了眨,带着点困惑:“我怎么了?阿殷你怎么这样看我?”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萧殷看着她这副无辜模样,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他碰你了?”萧殷的声音压得极低。白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羞恼的红晕。“阿殷,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的挣扎和羞恼,在萧殷眼中,更像是被戳穿后的心虚。“告诉我,是不是萧恪?”他盯着她的眼睛。“昨晚,还是今早?在凝香阁?”白柚方才的羞恼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清冷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阿殷,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萧殷被她这反问噎住。白柚语气带着疏离:“太子殿下向皇上请旨赐婚,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知道了,阿殷难道没听说?”“你答应了?”萧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嗯。”白柚点头,语气随意,“答应了呀。”萧殷桃花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将她逼到廊柱上。“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不甘,和压抑的痛苦。“温泉庄子那一夜,你对我……难道都是假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白柚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然后狐狸眼里漾开一点娇媚又凉薄的笑意。“那一夜呀……阿殷不是拒绝我了吗?”“你说,要等你有了更多,等到没有人能再左右你的决定。”“可是阿殷……”她退开些许,眼神清醒得可怕。“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呀。”“太子殿下他能立刻给我承诺,能立刻去向皇上请旨,能立刻告诉我,他心里只有我一个。”“阿殷,你能吗?”萧殷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白柚看着他眼中挣扎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听不出多少惋惜。“阿殷,我说过的呀,谁对我最好,最真心,我就跟谁。”“现在,太子殿下看起来……更真心一些呢。”萧殷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光。“使团结束。”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等使团事了,我立刻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他上前一步,眼神专注:“阿柚,别那么快决定,好吗?”白柚狐狸眼斜睨着他,唇边漾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西域美人呢?孜娜姑娘对你那般另眼相看,阿殷拒绝得了吗?”萧殷眉头紧蹙:“昨日只是碍于邦交礼节虚与委蛇,我对她……毫无兴趣。”“毫无兴趣?”白柚轻轻重复,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垂落的发丝。“可是人家对你可热情得很呢,当着我的面,就要把你扛回西域帐篷里去。”她抬起眼,眸光潋滟,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阿殷昨日,不也对她……颇为容忍么?”萧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阿柚……”他声音放得更低,“你是在吃醋吗?”白柚别开脸,语气娇蛮:“我有什么必要吃醋?你爱跟谁虚与委蛇,跟谁热情,跟我有什么关系?”话虽如此,那微微嘟起的唇瓣和眼角眉梢泄露的一丝不悦,却让萧殷心头那点沉郁瞬间散开大半。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目光恳切:“我昨日只是碍于两国邦交,不好当面让她过于难堪。但我与她保持了距离,也明确表示了无心婚事。”他低下头,诱哄:“别因为这个生我气,好吗?嗯?”白柚狐狸眼睨着他,眼神里是娇嗔的质疑:“真的?”“千真万确。”萧殷立刻保证。“那……看你表现。”白柚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骄纵,算是暂时揭过。萧殷心头一松,桃花眼中重新漾开笑意,那笑意却比平日更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视。他低下头,在她微嘟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软,短暂,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欲和安抚。白柚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启唇,回应了这个吻。一吻结束,萧殷才稍稍退开,指尖拂过她娇艳的脸颊。“走吧,今日先去看看咱们大周为西域使团准备的表演,你也好心中有数。”两人并肩朝着演练歌舞的宫苑走去。然而,刚踏入园门,白柚的脚步便微微一顿。她的目光,越过高大挺拔的萧殷,落在了园中一株古松下。那里,一道清逸绝尘的身影,正静静立着。依旧是那身素白如雪的长衫,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发丝垂落在近乎透明的白皙脸颊旁。眉如远山,眼若寒潭,唇色淡如樱花。眉间那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在满园葱茏的绿意和阳光下,平添了几分妖异又圣洁的美感。是江九泠。他似乎正与负责乐舞排练的礼部官员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淡漠,清冷如玉雕。但白柚进来的瞬间,他像是有所感应,倏然抬起了眼。那双寒潭般的眼眸,精准地锁住了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停留了片刻。江九泠整个人,僵住了。:()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