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的目光只是在江九泠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微微侧过头,对身边的萧殷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娇软亲昵:“阿殷,是这边吗?好像已经开始演练了呢。”江九泠僵立在原地。她变了。不止是外貌,更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他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礼部官员见江九泠忽然不说话,神色冷凝得吓人,不由惴惴问道:“江先生?可是这曲谱有何不妥?”江九泠猛地回过神。他垂下眼帘,长睫覆下,遮住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无事。”他声音平淡无波,将手中乐谱递还,“按此排练即可。”白柚背对着他,仿佛毫无所觉。萧殷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江九泠,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深思,随即又看向身边娇媚动人的白柚。“刚才那位……是江九泠江先生?”萧殷状似随意地问。“嗯,好像是吧。”白柚漫不经心地应着,注意力似乎已经被前方传来的鼓乐声吸引。“阿殷,我们快过去看看!”她拉着萧殷,脚步轻快地朝着演练场走去。演练场中央,大周宫廷的乐师舞姬们正在排演一场气势恢宏的乐舞。编钟浑厚,丝竹悠扬,舞姬们衣袂飘飘,姿态庄重典雅。白柚看了一会儿,狐狸眼里露出欣赏,却又轻轻撇了撇嘴,对萧殷小声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规矩了,一板一眼的,少了点鲜活气儿。”萧殷低笑:“这是礼制规定的觐见乐舞,自然要端庄大气,彰显天朝威仪。”他看着她娇艳的侧脸,意有所指:“若论鲜活灵动,谁又能及得上阿柚?”白柚被他夸得眉眼弯弯,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两人正低声说笑,一名礼部官员匆匆走来,对萧殷躬身道:“四殿下,西域使团那边派人来问,他们带来的舞乐,何时可以入场预演?孜娜姑娘说,想先让殿下过目。”萧殷眉头蹙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白柚一眼。白柚斜睨着萧殷,眼神娇媚又挑衅:“让她们来吧。”“正好,我也想再看看……阿殷的定力。”萧殷的心微微一沉,对礼部官员点了点头:“让她们准备,即刻入场预演。”很快,一队身着艳丽西域服饰的舞娘,在孜娜的带领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与昨日在驿馆的随意不同,今日她们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舞裙的色彩更加浓烈大胆,轻纱薄如蝉翼,随着步伐摇曳生姿。手腕脚踝上的金铃清脆作响,带着异域独有的韵律。孜娜走在最前。她今日换了一身正红色的舞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裙摆高开叉,行走间修长健美的腿若隐若现。她一进来,目光就直直锁定了萧殷。随即,她看到了萧殷身边的白柚。看到白柚那身鹅黄衣裙,看到她依偎在萧殷身边的亲昵姿态,看到她脸上那娇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风情。孜娜眼中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对比和轻蔑。她对着萧殷,展露出一个极其灿烂明媚的笑容,声音也比昨日更加热情:“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她说着,竟直接无视了礼节的约束,朝着萧殷的方向,扭动着纤细有力的腰肢,几步走了过来。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浓郁的异域香料和汗水气息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白柚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向萧殷身后挪了半步,似乎被这气息冲撞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萧殷眼中,让他心头一紧。孜娜却在离萧殷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碧眼大胆地打量着萧殷:“殿下今日,瞧着比昨日更加英武了呢。”她像是完全没看到白柚,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不知殿下,可喜欢奴今日这身装扮?”她眼波流转,充满了挑逗的意味。礼部官员和周围的大周宫人,脸色都有些尴尬。萧殷眉头紧蹙,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声音却冷淡疏离:“孜娜姑娘的舞姿,昨日已领略过,确是不凡。今日既是预演,便请开始吧。”孜娜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殿下想看,奴自然要拿出最好的本事来。”孜娜回眸,对着萧殷抛了一个媚眼,随即腰肢一扭,融入了舞阵中央。这次的舞蹈,比昨日在驿馆所见更加大胆热辣。动作幅度极大,腰肢、臀部的扭动充满了原始的诱惑力,手臂挥舞间,轻纱飞扬,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孜娜作为领舞,更是焦点所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旋转,每一个下腰,都精准地朝着萧殷的方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勾引和邀请。她的目光,火辣辣地黏在萧殷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周围的礼部官员和宫人,看得面红耳赤,不敢多看。萧殷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在客观地审视这场表演。但他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白柚。白柚安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评估。忽然,舞蹈进行到高潮部分。孜娜一个极其漂亮的旋转,朝着萧殷的方向,凌空抛出了一条艳红色的轻纱。那轻纱精准地朝着萧殷的面门飘来。带着孜娜身上浓烈的香气。萧殷眼神一冷,下意识地侧身想避开。然而,就在那轻纱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瞬。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倏然伸了过来。白柚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她轻轻巧巧地,捏住了那飘来的红色轻纱一端。动作漫不经心的随意。孜娜的动作瞬间僵住,碧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被打断的恼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柚和她指间那条艳红的轻纱上。白柚捏着那轻纱,仿佛捏着什么有趣又略带嫌弃的小玩意儿。她看向孜娜,狐狸眼弯起,绽开一个娇艳又无害的笑容,声音娇软:“这位姐姐的舞跳得真好,这纱……抛得也准。”她说着,手指轻轻一松。那红纱便飘飘悠悠,落在了地上。“不过,”白柚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大周有规矩,女子贴身之物,不好随意抛给外男的。”她眼神清澈得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心提醒。“姐姐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懂。下次……可要当心些呀。”孜娜的脸色瞬间涨红,碧眼中燃起怒火。她死死盯着白柚,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这个娇娇弱弱、一看就是靠男人宠爱活着的大周女子,竟敢当众下她的面子。萧殷紧绷的身体,在白柚出手的那一刻,便松弛了下来。他看着她三言两语便将那咄咄逼人的西域美人噎得说不出话,心头那股被冒犯的郁气瞬间消散,化作了满足和骄傲。他的阿柚,是带刺的玫瑰,美丽,娇艳,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更懂得如何宣示主权。白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脸,娇声道:“阿殷,我有点累了,我们去看别的好不好?”萧殷立刻点头,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温声道:“好,我们走。”他甚至没有再看孜娜一眼,拥着白柚,转身便离开了演练场。留下孜娜和一众舞娘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走出园子,萧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娇媚的人儿,桃花眼中漾开真实的愉悦:“阿柚方才……真是伶牙俐齿。”白柚轻哼一声,狐狸眼睨着他:“怎么?舍不得你那热情似火的西域美人了?”“胡说什么。”萧殷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哑,“我眼里只有谁,你不知道?”白柚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依偎着他。两人刚走出不远,便见前方回廊转角处,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江九泠。他似乎是在此等候。萧殷脚步未停,只是对江九泠微微颔首:“江先生。”江九泠的目光,却越过了萧殷,落在了白柚脸上。白柚疏离而客气,微微屈膝:“江先生。”语气平淡,与方才对萧殷的娇嗔亲昵判若两人。江九泠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她眼中那清晰的疏离,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旧:“县主,四殿下。”说完,他便侧身让开了道路,目光垂下,不再看他们。萧殷揽着白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江九泠才缓缓抬起头。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