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门外传来护卫恭谨的声音,像梦幻又像真实。
躺在床上闭眼装晕的谢灵君一激灵从剧情回忆里清醒过来,但仍然紧闭着眼睛,只有微微颤动的长睫毛透露出不安稳。
两军对垒,先出手的人容易失了先机。
木嬷嬷的哭诉和怒骂止住了,忙乱的丫鬟们也停止了慌乱走动,只剩下安静的脚步声从远到近。
即使紧闭双目,谢灵君也觉得有审视的目光将自己从头扫到脚,从肉*体到灵魂,她怀疑,她的一生已经被清晰摆放在凌绝的案头。
诡异的安静。
刚刚声嘶力竭说要为谢灵君讨个公道的木嬷嬷一声不吭。
“张大夫,烦请给夫人把把脉。”
最后低沉的男声打破了诡异的宁静,话语里听不清喜怒。
谢灵君眼皮一跳。
也是,男主行事以缜密著称,新婚夫人晕倒了,即使大家都猜到是装的,男主也不会大夫都不请落下话柄让人口舌。
所以谢灵君就很被动了:若是等到被大夫道出装晕,那就不世家不体面了。
紧闭的双眸缓缓打开,谢灵君也不看男主,装着一幅刚刚醒来气性仍在模样,只缓缓吩咐道,“嬷嬷,扶我起来。”
作为一个被继母捧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性子贵女,因为婚礼这一场闹剧生气很正常。
你敢失踪派人看守婚房,我就敢装被气晕。
虽然看着气性颇大,但仍然在原女主的人设范围内。
木嬷嬷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忠心老嬷嬷角色,扶着谢灵君半靠坐起来,还贴心的给谢灵君垫了床褥。
凌绝表情平静的看着谢灵君,看穿不说穿,好像新婚夜自己夫人装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也是,相较于朝堂之上的各种心机攻讦,新婚之夜夫人装病装晕还不到劳心动气的程度。
谢灵君靠在床上斜斜的看向男主,先入目的靛青色直裾,好的知道男主连婚服都换了;腰间革带围起来既不过宽也不过细,腰身挺薄啊;再抬头……只看见男主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
自己这站位不对啊,气势弱了!
谢灵君连忙低下头,眼角余光扫过去,木嬷嬷连忙指示旁边小丫鬟给凌绝搬来座椅。
站得笔直的男主坐下来,谢灵君这才看见他的脸:眉飞入鬓,双眸有神,鼻如悬胆,下颌周正,自带正气和信任感的长相,一看就让人信服。
据说古代长得丑的当不了官,男主这张脸看来就是官场严选。
“退下吧。”感叹男主天生适合当官的谢灵君,听到凌绝挥手喝退众人。
木嬷嬷等人看向谢灵君,谢灵君轻轻颌首同意。
事到如今,必定是要跟男主谈一谈的,嬷嬷丫鬟在反而不方便。
木嬷嬷带头退出婚房,轻微的门扉合上声后,屋内又只剩下一片寂静。
如同谢灵君第一次正视男主,凌绝也是第一次正面审视自己的新婚夫人。
装晕时谢灵君冠盖头饰已经卸下,只剩下乌压压的头发,似乎要将纤长的脖颈压断。
乌黑的头发、正红的嫁衣锦被、更衬得露出来的肤色如雪,冰冷、高贵、又脆弱得像一折就断。
跟凌绝先前查到的谢家长女是一致的:早年丧母、父亲不管、继母捧杀,一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好看、好听、好控制。
他已经到了适当的年龄,需要一个妻子,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