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渐起,清幽如听泉。
这下挺好,若是爱静,便专心听琴,若是爱热闹,便三五成群悄悄低语,琴音便是另一层掩饰。
至于凌家三人,自然是借琴音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灵君表面清高实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的走神间,忽地听见莺莺燕燕的背景音中,一声拔高鹦鹉声的话语清晰传来,“听闻谢妹妹今日来了,我这心啊是再也等不及了,一早就盼着见一见了。”
声已到,人便跟着来了,谢灵君回过神来,只见花红柳绿中,一个身着绛红褙子杏黄百花刺绣腹围年轻美妇穿过人潮向自己走来,头上黄金朱簪红宝闪烁。
热情的像假,似乎来者不善啊。
谢灵君微微眯眼,凌绝提供的画像明明是古典画法,但画师精准的描绘出曲氏的特点,让谢灵君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人好。”出乎意料之外,曲氏还挺周全,先低头向凌母问好,“听闻凌大人受圣上青眼,在此恭喜安人贺喜安人。”
凌母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扶曲氏。
不过没有等凌母手伸到前面,曲氏已经站起来,转头道,“哎呀,这就是谢妹妹吧。听闻妹妹出身王谢之家,哎呀,若是从前我等真的是连见妹妹一面都不容易,如今也能跟妹妹在一桌子宴饮了。今日我说什么都要多与谢妹妹亲近,沾几分世家的风华。”
说罢,便自然在谢灵君身边落座,颇有一种一见如故恨不能长聊的姿态。
热情非常,却把刚刚招呼过的凌母架在一旁,对旁边的赵书晴更是视若无睹。
凌母呆了一瞬间,仿若无事的坐了回去。
赵书晴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浆饮,好像隐形一样不说话。
谢灵君职场雷达已经响起警报。
如果谢灵君是一般的新媳妇,凌母和赵书晴是一般婆母和小姑子,此刻已经对谢灵君已经多有迁怒。
但若是要认真指责,曲氏并无错处,曲氏最多是过于热情了,要真说出来,反而是她谢灵君不识好歹了。
果然这项目奖金不是能顺当的拿下来。谢灵君心中叹气,收回奢望,郑重以待。
坐下来之后,曲氏故作亲密低声道,“今日看见谢妹妹,我才知道是不枉此行。一见谢妹妹,我便忍不着想找妹妹说说心里话,从前在宴会里几次见灵意,只觉得也不过如此,世家风范,还是要看妹妹你。”
曲氏意味深长,像是闺蜜分享小秘密。
在谢灵君看来,更像职场那些打着热情的模样,各处打听消息,说人闲话,故意拉踩的烦人精老油条。
若是谢灵君经验浅薄一些,顺着说上一两句,那背后不知道会被传成怎么样的笑话。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她们有一半的血脉一样,对外践踏谢灵意便是践踏她自己。
若是谢灵君敏感一些,哀怜自身从前在继母手下生活,连正经宴席都没能出席几次,那便是自己走入自己的牢笼。
若是谢灵君自傲又自卑,被人像戏子一样比来比去,点评来点评去,脸上带上了恼色便落了下等。
可惜谢灵君现在是个暴躁打工人,只当一阵噪音入耳,皱眉间左耳进右耳出,仿若未闻。
曲氏等得心间一口气都快要散了,才得谢灵君一句疑问,“哦,曲夫人这样觉得?我可不敢当。”
我什么都没说过,都是你曲夫人在背后道人是非。
曲夫人没有散去的那口气便堵在了咽喉间。
见谢灵君不曾动容,曲氏暗恼,她出身已是贵女,挑婿虽不是勋贵,但是肖诚正出身亦非寒门,当官之后更是被称得上年轻有为,曲氏的人生,算得上一帆风顺。
中书舍人一职肖家谋划了许久,若是韩公子便罢了,大家都是勋贵出身,他们也自认身价不如人技艺不如人。
偏偏冒出来一个凌绝,资历家世才华都在自己家之下,却成了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