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委屈的是临行前,自家相公还跟自己说,为了以后,要与凌绝一家交好。
若不是如此,曲氏何必委屈自己要佯装热情,不落人口舌。
她来前早已调查清楚,凌家毫无根基的一家人,凌母改嫁一个土包子,赵书晴姓赵入曲氏的眼都没有资格,谢灵君顶着一个好听的姓氏,早就被继母养废了,还心高气傲不识时务。
不是要与凌家交好吗?曲氏想着若是自己主动交好,谢灵君不识好歹,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她要满京师看看谢灵君的笑话,看凌母赵书晴的笑话,这口气才能舒服的发散出来。
脑中翻腾许久才将那一口气咽下,曲氏自己安抚好自己,方才继续开口,“说起来,妹妹和我的缘分是从建康开始的。我娘家也是建康不远,从前路过建康,看见王谢大宅,已是门前凋落,心中惋惜不已。”
“哦。是吗?”谢灵君清饮前面的一杯果子浆饮。
陈家的浆饮很有名,酸甜混合的果子味道,后续带着淡淡的酒味,谢灵君喝出了石榴、苹果的味道,其他尝不出来,应是秘方。
挺好喝,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二杯。
至于曲氏的话,谢灵君丁点不信,没有王谢等世家的没落,哪有曲氏这些新兴勋贵的兴起。没有听说过黄鼠狼吃饱了之后,可怜鸡死得太惨的。
“曲夫人觉得这曲如何?我觉着十分好,颇有几分建康风采。”谢灵君一边喝浆饮一边听琴,就是不接话,倒真是有几分从前世家云淡风轻的风范。
对比之下,显得曲氏急切了些,风度不及许多。
旁边被曲氏刻意忽略的赵书晴悄悄低下了头,悄悄压下嘴角笑意。
从前只觉得谢灵君清高的样子十分碍眼,如今当谢灵君拿这幅样子对付其他人,莫名的就十分解气。
这世间有比我更倒霉的倒霉蛋了。
不过曲氏显然不觉得自己倒霉,很快调整好自己,假意回道,“谢妹妹喜欢这琴曲?可惜琴谱是陈相公家谱藏,不好夺人所爱。早前听闻妹妹写得一手好字,我家还有几幅真迹字帖,听说妹妹如今伤了手,等妹妹的手好了,再邀请妹妹去我家赏字。”
谢灵君眼露不耐,一而再,再而三,难道要一直陪着曲氏演下去。
自己是答应了凌绝要表现交好,但是没答应要一直挨打不回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玫瑰没点刺,曲氏还真当自己是个软柿子,一直想要捏一捏。
眼眸一转,谢灵君转过头看着曲夫人,轻轻开口,“你也听说我的手伤了?”
“嗯,隐约有听说,妹妹别伤心。”曲氏以为终于刺到谢灵君的痛处,狠狠忍住嘲意,佯装关心道。
因为装得有点难,以至于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那你必然知道我的手伤了之后,写不出从前的字了?”谢灵君轻咬下唇。
“额……这倒是不知道。”曲氏这是真惊讶,想不到谢灵君自己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又顾做关心,“谢妹妹别伤心,好好养伤,一定能养好的。”
“嗯,我自会好好养伤。”谢灵君脸上没有了漫不经心,神色凛然,“如今你也知道了,我的手受伤了,写不出从前的字,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够委屈了吧?
曲夫人有点愣住了,不知道谢灵君为何再三说自己的伤疤,难道她自己不在意吗?
拿捏不准其中原因,曲夫人一时下意识顺着说道,“妹妹,我实在是不知道……”
“我真的,太伤心了。”谢灵君神色骤变,冷声打断道,“来之前,相公早告诉我,他与肖大人既是同窗,也是同僚。相公珍惜与肖大人一路的情谊,早对我说要与你好好相处,听说你家近日妾室添丁进喜,我差点忘记跟你道一声恭喜。”
你家妾室添丁我没有给你添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曲夫人脸色变得极为复杂:虚弱、羞恼、愤怒,最后又伪装镇静,“不过是一妾室,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