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侯勾住卫照影的尾指,声音压得很低:“如莺年纪不小了,等选好夫婿后,我就把她送走。”
他惯来是会说好听的话的。
卫照影一个字也没信。
宁侯絮絮地温语了半晌,说到卫疏时,她方才抬起头。
他扣着卫照影的手,眸光闪动:“你父亲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
孩子在联姻关系中有着非同不寻常的意味。
卫疏不是希望卫照影能有一个宁侯的孩子。
他是希望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希望她能做他这条充斥野心荆棘路的牺牲品。
卫照影非常了解卫疏,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他的意思,如此直接传达过来时,她的身躯仍是有些僵直。
然而更令卫照影触动的,是宁侯对卫疏的称呼。
“我早先就与你说过,”她的面容半隐在黑暗里,“他不是我的父亲。”
卫照影的指节按在檀木椅的扶手上,白皙的指骨没什么血色,泛着轻微的青意。
“我母亲嫁给他之前就死了,”她的声音冷而低,“他也从来没有认过我这个女儿。”
当然没有谁会这样直说。
不然故去的崔家小姐,未婚先育的丑闻要怎么遮掩?
卫照影的母亲虽然早就没了,但她的声名也不能出任何问题。
越是高门望族,就越是注重名节。
何况是清河崔氏这样赫赫有名的世家。
宁侯只将卫照影的说辞当做气话,他捧住她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嗯,你说不是就不是。”
“晚些时候我们……”他的声音含含混混,“我听人说……,有助孕的效用。”
卫照影强忍着恶心,好在宁侯没待太久便离开了。
她把轩窗打开,站在冷风当中。
卫照影在很早之前就清楚自己的命运,但情绪总还是上不去。
她抬起眼望向外间,就那样看了许久。
午间府里再度闹了起来。
今韶的伤昨夜发作了,府医看了药渣,竟是错了几味药。
管事紧忙追问下去,三审四查,寻到了表小姐如莺的身上,她才入府没两天,就闹出这么多事。
但老夫人死死护着,将如莺藏在自己院里,旁人来问都不应允。
宁侯其实对如家表妹也没怎样的情感。
可老夫人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佛寺里请回来的,谁也不敢这时候去碰他的霉头。
于是事情再度被抛到了卫照影这里。
一群人蓄着,热热闹闹地像是来了出大戏,义愤填膺,仿佛都是正义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