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照影才用完午膳,她换了身雪衣,整个人白得晃眼,执着汤匙的动作都矜雅到了极点。
宁侯的府里基本没怎样安生过。
他的姬妾太多,旁人送的,府里蓄的,有生养的都要数不清。
卫照影没那闲情雅致去给宁侯处理。
但望见女人堆里的今韶时,她的眉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今韶之前伤得并不重,现今整个头都被包了起来,一张柔婉的脸消瘦下来,再加上那身白衣,单薄得像是扶风弱柳。
“你先在我这边待着,”卫照影抬起眼,“等侯爷回来查清楚再回去。”
她直接就让人将今韶带了过来。
宁侯的后院十分乱,莽于行事的人又多,再将今韶放在那边,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卫照影丝毫不想插手他房中人的事,也没心情去管。
可这事到底是因她而起。
今韶愣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是,夫人。”
她行了一个很生疏的礼,膝也没有怎样弯,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卫照影总觉得今韶很像先前的那位从妹。
她是卫疏弟弟留下的女儿,性格非常讨人喜欢,处事待人上很游刃有余,向来只惯着卫照影的卫老夫人,都常会说起她的趣事。
但从妹于礼仪上却很不寻常。
哪怕是后来做了王妃,受尽娇宠,也依旧有种遗世独立的超然。
卫照影年少时桀骜不驯,偶尔也会想,她若是有从妹这样的性子,卫疏会不会就不那么讨厌她?
旋即她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带着今韶就从厅中离开回到院中。
以前大夫人在的时候,偶尔还有晨昏定省的规矩。
宁侯也会时常让人过来,给卫照影见礼。
今韶决计是来过这边的,但她踏入院中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艳。
她就像是到了一个新地方似的,在进入内庭时眼都睁大了,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诧。
宁侯的府邸算不上过分的奢华,但卫照影的院落却是几经修缮,做到了极致的清雅华美。
她望向今韶,止不住地感到怪异,却到底没有开口问询。
卫照影轻声说道:“你先在这边歇着,有事情摇铃唤人就是。”
今韶低下头,恭顺地说道:“是,夫人。”
将人安置好后,卫照影就带着人离开。
昨日还说不可能有异常的嬷嬷,在走出那扇门后,神情也变了变:“夫人,今姨娘……”
卫照影打断了嬷嬷,先说道:“你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了吗?”
她抬起眼,长睫下是剔透如宝石般的双眸。
卫照影百思不得其解,仰起脸庞说道:“她在嫌恶我,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