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衡氏掌权,天子年幼,权力的制衡丧失,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但更令卫照影战栗的,是燕诏和羯人苻氏的亲近关系。
那个人在初见的时候,就曾经挑着笑容说道:“你夫君能喂饱你吗?不如到我这里来怎么样?”
他的眼底带着一种嗜血的野生感。
典型的羯人面容,瞳仁里无光,就像是苍野里的狼一样。
卫照影不是随意想的借口来瞒卫疏。
她是真的差些被羯人掳走过。
他没有想单独劫掠她吞吃她,羯人热衷分享,有着野蛮人般茹毛饮血的旧俗,帷幕不修,毫无道德与伦理。
那个近乎荒唐的夜晚,血淋淋的狼只在卫照影的跟前被开肠破肚。
然后被执着银刀的人蚕食殆尽。
就差那么一点,卫照影也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过去快两年了,她一想到那个夜晚,仍旧觉得恐惧。
乱世里人命比草芥还要更加廉价。
宁侯显然也想得到这桩事,他虚揽住卫照影,低头贴在她的颈侧:“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的眼里是一种与狼相类的冷血残酷。
宁侯哪里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的残忍从来不少于苻氏分毫。
卫照影下午时想了很久今韶的事,但现在她全然没了这心思,宁侯离开后将幕僚给她送了过来。
她将长发挽了起来,坐在庭中听幕僚言说近来的事。
文书和舆图都摊在桌案上。
宁侯对卫照影在这方面很上心,她要什么,他都给她。
幕僚捋着花白的胡子,神采飞扬:“夫人不必多虑。”
他乐呵呵地说道:“现如今不仅有侯爷坐镇,卫大人也还在呢,总不会有事的。”
卫疏到陇西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
想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卫氏掌权多年,结党无数,竖的敌也是数都数不清。
卫照影心神不宁,她低声问道:“他在府里吗?”
“当然在啊,夫人,”幕僚笑得更蔼然,“您是想去探看卫大人吗?”
宁侯很在意家宅的安宁和睦。
连带他下面的这些人,也十分在意此事。
卫照影没应答,却还是换了衣服过去。
夜色不算深,领路的人是她这边的女使,提着灯走在前面,耐心地引着她过去。
卫疏还在跟人议事,卫照影走近时瞧见外间没人,便直接推门进去。
光影亮起的那个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