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疏揽住卫照影的腰肢,莫名想到庶弟病逝前的场景,他缠绵病榻多年,肺疾严重到药石难医,连咳都咳得没个声息。
庶弟常年在内宅,对他夺权杀兄的事有功。
所以卫疏偶尔会去看他。
庶弟病了许多年,后来某个春天到来时,那宅院再没传来他的咳声,他也便死透了。
这家族像是有诅咒,每代都有那么几个疾病缠身的人。
卫疏摇了摇头,卫照影又没有卫氏血脉,这咒诅怎么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饿不饿?”他拍了拍她的脸庞,“用点晚膳吧,不然没法喝药。”
卫疏很少会跟人商量什么,即便声音放轻,言辞本质也依然是命令。
卫照影的眼皮动了动,长睫掀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清淡的膳食是早就备好的。
卫疏令人将小桌端过来,让卫照影在床上用的晚膳,她还在病着胃口也不好,勉强地用了少许就将餐碟推开。
她幼时任性,又爱挑食。
卫老夫人没少为此发愁,卫疏都有所耳闻,但说过以后她总还是惯着卫照影。
卫照影就这样被宠纵得越来越过,越来越无法无天。
但卫疏就没那好脾气。
“再用些,”他的容色微冷,“不然你怎么服药?”
卫照影同样不是好说话的人。
她眼都没抬,低眸应道:“不想吃。”
卫照影总是有办法,让以冷沉闻名的卫疏瞬间起情绪。
他站起身,声音冷肃:“不想吃可以,那也不用喝药了,再施一回针的事。”
这回轮到卫照影动怒。
“你——”她抬起眼,恹恹的眸顿时涌动火色。
但卫疏的这招实在有用。
卫照影心底半分柔软情愫都没有了,她满腹怨气,愠怒地将余下小半碗素羹吃完。
她原本是没有胃口的,此刻恨不得将卫疏当做素羹啖下,连暖胃的汤也好好喝完了。
教养孩子果然还是要狠些。
令人将东西都撤下后,卫疏望向卫照影,轻轻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她看也没看他,带着脾气说道:“当然可以。”
用完膳后,不能马上就服药。
卫疏颔首,慢声说道:“那过来。”
卫照影的身上还疼着,却还是随着卫疏到了露台边。
他看出她在强撑,手虚虚地揽在她的腰间。
夜风难得的静,云层散开后,月色清湛如水。
卫疏将人都屏退了,带着卫照影走出内室。
她在帐内待在一天,这会儿尽管还发着低热,但乍然接触到外间的风,吐息都顺畅了许多。
卫照影习惯了卫疏的强权,完全没意识到,这不过短短数日,他就在宁侯的府里如同置身私宅。
他们基本没怎样并肩过,尤其是以这样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