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祈求,后者是商量。
而她选择了祈求。
这意味着,在她心里,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她只是需要我的同意——或者说,我的妥协。
客厅里一片寂静。
江昊站在沙发旁,保持着那个尴尬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苏婉。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期待,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既怜悯,又兴奋。
我想拒绝。
我想说,我们家太小,只有两个房间。我想说,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住。我想说,江昊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来找你?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看着苏婉那双恳求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她总是这样。
太善良,太不会拒绝别人。
小时候被同学借走文具从来不催还,工作后被同事推脱任务从不抱怨,现在被青梅竹马求助,更不可能说“不”。
而江昊,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
“几天?”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最多一周!”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烛火,“我保证,江昊找到房子就搬走。”
江昊也赶紧附和:“是啊程泽,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生活,就借住几天,真的。”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那么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个临时起意的、不得已的请求。
但我注意到了细节。
他脚边的行李箱,不是那种应急用的登机箱,而是二十八寸的大箱子,塞得鼓鼓囊囊。
箱子旁边还有个笔记本电脑包,一个健身包,甚至——我瞥见沙发角落——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透明收纳袋。
准备得真充分。
不像临时被赶出来,倒像早有预谋的搬迁。
我看向苏婉。
她还在等我最后的同意。那种眼神——那种带着期盼、恳求,还有一丝不安的眼神,让我无法说出“不”字。
我太了解她了。
如果我拒绝,她不会跟我吵,也不会坚持。
她会默默接受,然后整晚睡不着,觉得自己对不起江昊,对不起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会偷偷哭。
而我舍不得看她哭。
两年来,我只见过她哭过三次。一次是她父亲去世,一次是她养的猫走丢,一次是我重感冒发烧,她急得掉眼泪。
每一次她哭,我的心都像被揉碎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无法让她哭。
更何况——
我看向江昊。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虽然不喜欢有人住进我们的家,打乱我们平静的二人世界,但我对江昊也没有恶感。
他是个不错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苏婉说过,他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不管他,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现在遇到困难,苏婉想帮他,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