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包厢内,一名壮汉正大马金刀端坐,正唾沫横飞地跟身旁的副官指手画脚地训话,眉宇间尽是暴戾。
“那就是钱万山。”站在宋舟身侧的苏小妍小声提醒。
“吴德修在哪个坑里?”
苏小妍下巴微扬,隐蔽指向另一端:“左边第三包厢。拉窗帘的那个。”
宋舟望去。
厚重幕帘拉得密不透风,窥探不到内部虚实,隐约捕捉到里面的沙发,靠着模糊的黑影。
一明一暗,两相对比,立刻透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时针指向九点,周秘书长准时站到高台边缘的话筒前。
今天这只高层鹰犬改穿更为笔挺的深色将官服,领口处别着的血色徽章在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继续推进昨日的议程。”周秘书长的声音毫无波动,“年度资源配额审核,未清算的单位,请依次听候裁决。”
全息幕布再次闪烁,刷新出长串红色的死亡名单。
宋舟注意到,那几个被警告的倒霉番号,今天再次被拉出来公开鞭尸。
昨天那个情绪崩溃、当场痛哭的运输大队负责人已不见踪影,原本的座位,换成一位面如死灰的年轻人。
名单念到中途,愤怒的咆哮声猝不及防撕裂会场的死寂。
“凭什么砍老子的配额?!我今年该交的税一分没差,该出的兵一个没少,凭什么给我腰斩?!”
说话的是坐在第四排的事务委员。他弹身站起,愤怒的质问声在空旷的穹顶内嗡嗡回荡,引得周围几十道各怀心思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
周秘书长连眉头都没皱,慢条斯理翻开手里的文件:“第52摩步团。根据实测数据,你部今年实际出兵数量,比申报账面缩水整整百分之三十。防区税款更是拖欠两个月之久。按军法规定,配额削减百分之五十。”
那名事务委员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子那是被新联盟的主力堵在防区里!战线推不出去,你他妈怪我?!”
周秘书长选择无视。后面的秘书继续念出下一个番号。
上午的枯燥议程,在十一点半按下暂停键。
众人纷纷松口气,准备起身散场去填饱肚子时,宋舟捕捉到包厢区传来的异动。
钱万山撞开包厢的帘子冲出来,指向对面的包厢,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非得在这讨个说法!吴德修,你妈勒个逼的,害老子丢了一个县!老子两个营的装备砸给你,你个死绝户的王八蛋,吞肉连骨头都不吐,收好处转脸就不认账?!”
旁边几个贴身随从吓得魂飞魄散。几个人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往回拉拽。
但钱万山双目赤红,粗壮的胳膊抡动,将身旁几个汉子甩得趔趄。
“吴德修,你他妈别在里面给老子装死,给老子滚出来!你个老骚逼,怎么能下贱到这种没屁眼的地步?我操你血妈的!”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在会场里接连炸响。
眼看事情真要闹大,不远处又有七八名警卫赶紧围过去。一群人连拖带拽,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他重新塞回包厢。
宋舟靠在椅背,冷眼看完整场狗咬狗的闹剧。
下午两点,大会准时复场。
沉闷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在场内蔓延,就被雷霆般的暴喝撕碎。
“老子今天要状告第7执委,吴德修!”
钱万山铁塔般的身躯蛮横地从包厢里挤出来。
他大步踏入过道,脸已涨成紫红色的猪肝,粗壮的手指戳向吴德修的包厢方向,那架势恨不得隔空把厚重的帘子戳出窟窿。
“菌蚀体冲老子地盘的时候,这王八蛋见死不救!他的防区离我他妈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公里!当初收老子两个营的装备时,伸手比谁都快;等老子找他借兵,他居然给老子装死!”
钱万山越骂越上火,唾沫星子横飞:“吴老狗!我操你妈的!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人?老子那两个营的装备全喂狗了?是不是喂进你妈肚子里,才生出你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你爹我当年看你可怜,借你枪借你炮,现在你羽翼丰满,翅膀硬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