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渐渐散去,沈禾朗发现自己立在凋零的花瓣中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橙色的花瓣如雪片般散落一地,铺满了脚下的土地。团锦石花凋零了,金色的荧光,涌动的汁液,通通消失了。唯余一地残瓣和几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阵轻风吹过,拂动柳昭额前的碎发。
沈禾朗不禁望向她。
她立在原地,望着满地的狼藉,神情仿佛恍惚。忽然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来。
沈禾朗立刻转开了眼。
太可惜了。
柳昭望着满地的凋零,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好好的团锦石花浪费了。倘若能够保全花蕊,并非如此一剑毙命,而是慢慢炼化,吃下它对修为大有裨益。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把沈禾朗引到这里,原本为的就是修为。
可她万万没料到,团锦石花内里竟能窥探记忆。
刚才那一瞬间,她不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能否被他窥探。
不管有没有,她都不能再冒险了。
算了。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失望,还有别的办法。
“师妹……”
耳边传来沈禾朗的呼唤,声音轻缓,似乎是斟酌了半刻。
柳昭抬起头。
他的目光难得地游移着,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是她先前从未见过的……窘迫。
柳昭眉心一跳。难道他先前真的看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笑,若无其事道:“怎么了,师兄?”
“方才……沈禾朗低下头,目光最终盯在手中的玄光剑上。剑身上依旧残留着团锦石花的金色汁液,黏稠的,一滴一滴往下落。
“方才在花中……”
“不必多说。”
柳昭立刻打断他,声音轻快,“一切不过是团锦石花制造的幻象罢了,师兄切莫多想。。”
沈禾朗的话被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轻咳一声。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他的声音不由更低了些,内心愧意翻涌,“我方才唐突了师妹,多有得罪。”
柳昭一愣。
啊?原来是说这个。人有人的规矩,妖可没有人的规矩。
原来如此。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倏然落地,连带着眉眼都舒展了。她甚至有点想笑,沈禾朗支支吾吾半天,竟是为此。
“魔物当前,师兄大可不必介怀。”她摆摆手,语气随意。
沈禾朗终于抬起眼,看了看她。她的表情果真云淡风轻,如同方才的事不过尔尔。毫无羞赧,亦无责怪,什么都没有。一双杏眼里干干净净,倒映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