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心无愧。
沈禾朗垂下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沉了沉。
“嗯，师妹说的是。”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玄光剑，“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些寻到走出魔界的屏障吧。”说罢，他率先迈开步子，朝东侧而行。
柳昭“嗯”了一声，紧随其后。
走了几步，她悄悄抬眼看了看沈禾朗的背影。肩背挺直，步幅均匀，如同往常一样。唯有握剑的手，似乎比平时握得紧了些。
她收回目光，心里彻底安定下来。他应该没有窥探到她的记忆。
魔界晨昏不定，夜幕不知何时降临。
沈禾朗走了数步，忽然察觉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沉甸甸的黑暗抽走了天光。
他仰头望去，魔界无星也无月。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沉地压下来。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破空的剑音。
熟悉的声音。
柳昭耳朵一动，循声望去，方见天外，一道剑光正破开黑暗，朝他们飞来，雪白的剑身，剑柄上的青云珠流动幽光，剑意凌厉，正是凌霄剑。
段青云的剑。它穿过了魔界的屏障，找到了他们。
沈禾朗眼中一亮，他回过头，望向柳昭。
“师妹，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
柳昭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弯了弯嘴角。
“太好了！”她的声音也随之含笑。
好个屁。没想到段青云的动作如此之快！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费周折一番，沈禾朗依旧没有结丹。他的修为虽然精进了，但离结丹尚有一段距离。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把他弄进魔界……
她正想着，手臂忽然一紧。
沈禾朗拉过她的手臂，带着她跃上玄光剑。她尚未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剑上，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指腹带着薄茧。
“站稳。”他说罢，松开了手，站在她身前，御剑而起。
玄光剑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升起，跟随凌霄剑引路的方向，破空而去。
风声呼啸而过。
柳昭立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衣袂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衣角。
沈禾朗肩背宽直，挡在她前面，将扑面而来的风都挡住了大半。
柳昭心底幽幽一叹，白忙一场，还得再做打算。
行了约莫三刻。
远处，已经模模糊糊可以看见一道黑蒙蒙的屏障。如一堵横亘天地的墙，上接苍穹，下连大地，隔绝了魔界与凡间。屏障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剑光从那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