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琅连续下了两天暴雨,杨净宜在手术室里丧失意识,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一遭。
杨晴跪在地上求遍了天上所有的神仙。
西琅古寺的大雄宝殿里,燃着数盏长明灯,方丈祈福,沙弥诵经,各家媒体记者也实时关注她的消息,无数陌生人发视频为她发声。
杨净宜昏迷的次日,宋泓和相璨的尸体火化。
杨晴守在杨净宜身旁,不肯离开半步,傅问带着孩子的长生牌,赶到了火葬场。
他停在江怀溪身边,满目苍老。江怀溪看清来人后,盯着相璨的尸身,失魂落魄的问:
“傅叔,你怎么来了?”
傅问死死的咬牙,许久后,才哽咽的说:
“我来……送净宜的孩子最后一程。”
江怀溪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看向傅问。
呼风唤雨的企业家因为继女悲惨的命运痛哭流涕,风度全无。哪怕江怀溪再不愿意相信,也该知道,这是真的。
他后退一步,摇摇欲坠:“什么时候的事?”
江怀溪茫然,说:“我怎么不知道?”
傅问老泪纵横地说:“婚礼当天。”
婚礼当天,她检查出来了怀孕,又因为宋承德的威逼,意外流产。
短短一天,她丧友,丧夫,丧子。
人生走到新生处,却全是失去。
江怀溪闭上眼睛,无声痛哭。
他从来没恨过杨净宜。
此刻却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
好痛。
不管是他还是傅问,都痛不欲生,那杨净宜,又要怎么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江怀溪含泪侧头:“净宜呢?”
“还在昏迷。”
傅问侧过头去,泪水滴在地上。
火葬场里阴冷一片,他悲痛道:
“医生说,她不愿意醒来。”
江怀溪懂了。
从章俭的刀扎上相璨的脖颈,又捅上宋泓心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场丧事里,死的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
他们留不住杨净宜了。
失去她,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江怀溪闭上眼睛,落下来两行清泪。
他想点头,想说知道了,可是身体却像年久失修的木偶一样僵住。江怀溪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这是命,是他无论怎么做,都无能为力的事情。
第三天傍晚,杨净宜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