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净宜的死讯传到法国绿野时,江怀溪正带着《拂堤杨柳》剧组举办庆功宴。
名利场上人影绰绰,苏敬棠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条四个小时之前发送的定时消息。国际影帝的奖杯放在手边,他点开杨净宜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江怀溪凑过来说:“净宜说了什么?”
苏敬棠在话里垂眸。
“苏敬棠,你演的很好。
宋泓没有精神分裂,你笑起来,就是我们初见时的那种阳光。
恭喜你,拿下来国际影帝。
很感谢你让我们的故事广为人知。
现在,我要去见宋泓了。
如果可以,以后的日子,还请你多照顾江怀溪。
再见。”
苏敬棠的一颗心霎那悬在了半空。
江怀溪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苏敬棠伸手扶住的后背,反手给杨净宜拨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响了又响,却在即将挂断时,通了。
一个苍老的女声沙哑道:“喂?”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哭过,苏敬棠在她的声音里顿住,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怀溪。江怀溪忽然开始颤抖,猛地抢过电话,几度深呼吸后,压住哽咽说:
“阿姨,我是怀溪——净宜呢?她还好吗?”
只这一句话,镜湖别墅里的杨晴就泣不成声。
身旁的傅问拿过手机,忍住悲痛:“怀溪。”
他说:“净宜走了。”
耳边响起来尖锐的轰鸣,江怀溪眼前天旋地转,手里的红酒杯坠下,碎了满地。他摇摇欲坠,苏敬棠眼疾手快搀扶住他,这才没有倒下。
江怀溪说:“什么?”
傅问哽咽出声,一字一句地说:“净宜走了。”
名利场上灯红酒绿,手机径直滑落,江怀溪忽地扶住桌子,闭上眼睛。苏敬棠在巨大的悲痛里挂掉电话,定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十三个小时的飞机,江怀溪始终敛下眉,闭着眼睛,不辨悲喜。数九寒天,他滴米未进,一言不发。
杨净宜的遗体还未火化,下飞机后,他径直打车去了火葬场。入殓师刚好在为杨净宜梳妆。杨晴白发人送黑发人,遭受不住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傅问强撑着为她处理后事。
入殓师很温柔,细致地为杨净宜擦脸换衣,还转头告诉他们,可以和杨净宜说说话。杨晴醒来后本能地想上前,可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离她远点。
下辈子,灾祸也离杨净宜远点。
入殓师顿了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杨晴远远的望着杨净宜冰冷的遗体,哽咽道:
“…净宜,你放心走吧,妈不怪你。”
窗外的风忽然乱吹,杨柳枝打在窗户上,入殓师侧过头来,安慰杨晴说:“她听见了。”
杨晴的眼泪哗一下掉了下来,直直砸在地上。
时间倒退回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