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寄人篱下,若先动手,便失了大义。”刘备站起身,理了理战袍,“我去见他。”
刘备对曹豹一拱手,神色诚恳,“曹将军。陶使君派我等来收复琅琊,是对你我的信任。如今曹军主力被袁公路拖在兖州,琅琊守备空虚,正是大好时机。若我们无功而返,如何向使君交代?”
曹豹不接话。
刘备继续道:“曹军前两夜派人诈降,说明城内世家已被夏侯渊彻底控制。我们不能再指望内应,唯有合力强攻。备愿将剩余兵马尽数交由将军调度,只求破城。”
曹豹见刘备服软,也顾忌陶谦的命令,“玄德公顾全大局,本将佩服。休整一日,明日大军压上,强攻琅琊。至于增兵之事,本将这就写信回下邳,请陶公增派援军。”
城外徐州军休整,城内暗流涌动。
偏向陶谦的世家家主们听闻徐州军连日受挫,果断下令关闭府门,严禁族人外出。既然琅琊短时间内回不到陶谦手里,先前的计划只能全部作废,甚至还想着倒戈曹操。
他服软的原因很简单,就在前一日三更,当秦氏族长带着族中三百私兵,试图从内部控制南门机关时,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夏侯渊。
夏侯渊提着大刀,从暗处走出。他身后,五百弓弩手严阵以待。
“秦家主,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去哪?”夏侯渊冷声问。
秦家主脸色煞白,知道中计,拔出佩剑大喊:“杀出去!”
没有任何悬念。三百死士在强弩面前不堪一击。不到一柱香,战斗结束。秦家主被生擒。
天亮后,太守府正堂。
郭嘉翻看着桌上的一本厚重名册。这是从秦氏宗祠里搜出来的族谱。
“按这上面的名字,去拿人。”郭嘉将族谱推给李典,“一个都不许漏。男丁全部关押,女眷集中看管。”
李典领命而去。
荀衍坐在侧席,看着那本族谱,开口道:“这世家族谱,修撰得如此详尽,倒像是专门为了方便官府抓人准备的。一抓一家,绝无漏网之鱼。”
郭嘉转过头,“昭若此话怎讲?”
“若有反贼作乱,拿到这本族谱,按图索骥,杀人便能杀得干干净净。”荀衍脑海中浮现出黄巢起义的惨烈景象,“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郭嘉细品这两句诗,只觉杀气扑面而来。
“抄家所得如何?”荀衍不愿多谈,便转移话题。
“秦氏在琅琊经营数代,底蕴丰厚。”郭嘉拿出一卷竹简递过去,“单是粮仓里的存粮,就够我们城中守军吃上三个月。还有铁器、布匹、金银无数。主公的军需,这下宽裕了些。”
荀衍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全部搬空,充入军库。其他世家见秦氏被连根拔起,也都安分了。城内已定,接下来就看城外的曹豹能耗多久了。”
下邳,州牧府。
陶谦靠在榻上,脸色灰败,止不住地咳嗽。案几上放着曹豹刚刚派人送来的加急求援信。
“强攻不下,折损数千,还问我要援兵?”陶谦气急,将竹简扫落于地,“他曹豹带的是我徐州最精锐的丹阳兵!”
陈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糜竺大步跨入堂中,手里攥着一封密报。他没有看地上的竹简,径直走到榻前,躬身行礼,“使君。出大事了。”
陶谦强撑着坐直身子。“何事惊慌?”
“荆州传来的确切消息。孙文台在岘山追击刘表部将黄祖,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孙坚旧部群龙无首,已退回江东。”
陶谦身子一晃,他指望孙坚能拖住曹操的主力,趁机拿下琅琊。如今孙坚一死,袁术撤兵的概率不小。曹操一旦腾出手来,大军回援,琅琊是彻底收不回来了。
“袁公路那边有何动静?”陶谦问。
“袁公路得知孙坚死讯,大发雷霆。大军已有退意。”糜竺说完,陈珪看了他一眼,袁术想要退兵的消息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陈珪非但没有拆穿,还顺着糜竺的意思继续信口开河:“使君,如今局势危急,曹孟德的主力随时可能杀回琅琊。曹豹所率兵马,若被曹军两面夹击,必然死伤无数。当务之急,是赶紧下令退兵。”
“退兵?”陶谦苦笑,“琅琊就这么拱手让给曹操了?”
糜竺接话:“使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失琅琊已成定局,不可再失丹阳兵。”
陶谦无力地抬起手,“拟令,命曹豹即刻撤军。”
糜竺领命退下。
琅琊城外,曹豹的大军拔营退去。
夏侯渊派出一队轻骑出城查探,确认敌军已退至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