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之围,解了。
紧接着,一则消息传开,满城哗然。江东猛虎孙坚在岘山追击刘表部将黄祖,中伏身亡,死于乱箭之下。
城东赵氏宅邸。赵家主听完管事的禀报,跌坐在太师椅上。几日前在太守府的宴席上,荀昭若语气平淡地断言孙坚必死于乱箭。
如今,字字应验。
“备车。”赵家主站起身,“去库房清点五千石粮草,两百匹绢帛。我要亲自去太守府,劳军。”
不仅是赵氏,城中大大小小的世家,全都偃旗息鼓。秦氏覆灭的血迹还没干,荀衍神鬼莫测的预言让他们不敢在曹军和徐州军之间首鼠两端。
夏侯渊收到城内各世家的粮草布匹,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昭若先生真乃神人!”
李典跟在夏侯渊身后进门,连连点头附和,“昭若先生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大堂内本该是热闹的气氛,偏偏郭嘉沉着脸,一言不发。
夏侯渊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荀衍,又看了看郭嘉。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打圆场:“奉孝也是算无遗策。两次设伏,杀得那曹豹的丹阳精兵丢盔弃甲。两位军师联手,天下无敌,切莫生了嫌隙。”
李典可没有如夏侯渊一般,认为郭嘉是觉得被冷落,抢了风头。
他可是亲耳在城墙上听过这两位军师互相调戏的。他们哪会因为争功而心生嫌隙?夏侯将军根本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城门失火,唯恐殃及池鱼。李典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
“妙才将军。”李典抱拳道,“曹豹退兵,军心涣散。末将愿领一千轻骑,出城追击,定能斩获颇丰!”
“不可。”荀衍立即制止,“若只有曹豹的丹阳兵,追击自无不可。但这次殿后的是刘备的兵马。关羽和张飞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军骑兵追上去,一旦被这两人率军反扑,不仅造不成多大伤害,还会白白折损兵力。穷寇莫追,稳守琅琊方为上策。”
李典点头称是。
“哦?”郭嘉终于开口了,“那昭若怎么没有推算一下,关羽和张飞会不会在撤退途中,被埋伏中箭而亡?”
语调拉长,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荀衍眼皮一跳。
这还没到秋后,账就找上门了。他前日为了震慑秦家主,随口说出孙坚的死法。本来也不确定孙坚之死会不会因历史改变而产生变数,怎料这事竟按原轨迹发生了,惹怒了奉孝兄长。
李典一听这语气,暗叫不好。这修罗场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妙才将军!”李典也顾不得以下犯上了,一把抓住夏侯渊的手臂,“伤病营那边还有些药材没有清点,末将愚钝,分不清种类,请将军随末将去看看。”
夏侯渊被拖着往外走,满脸不情愿,“你拉我作甚?那药材我也不认识啊!我还想听听昭若怎么推算那两人的生死呢。”
李典急得直冒汗,拼尽全力拽着夏侯渊往外走,“将军认识,将军肯定认识。军情紧急,快走快走。”
两人推推搡搡出了大堂。
郭嘉看着荀衍,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与笑意,“是啊,我也想听听荀军师怎么说。”
连荀军师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