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郭嘉答得斩钉截铁。
“在奉孝兄长去泰山郡剿灭何仪部之前,我在窗外亲耳听到你对兄长说,二十多年第一次动心。”荀衍盯着郭嘉。
郭嘉毫不迟疑地点头:“对啊,没错。那是对你动心。”
荀衍转头看向荀彧:“兄长当时质问,你难道连我的想法也不顾忌?”
荀彧面皮绷紧,语气生硬:“对。单方面动心叫单相思,你还小,我怕你分不清心悦一人与知己之交的区别。我让奉孝顾忌你的想法,莫要强迫于你。”
荀衍再转回视线,看着郭嘉:“奉孝兄长当时回绝,说兄长拦不住你?”
郭嘉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我只顾忌你的想法。就算荀文若是你兄长,但若要强行阻拦我靠近你,那我必然不会妥协。”
逻辑闭环了。
严丝合缝。
荀衍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脸颊烧得滚烫。自己纠结了这么久,酸涩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装病、用计、耍手段去争抢,步步为营,吃醋吃到飞起,日夜防备着自家兄长。
结果全是一场乌龙。
他简直要呵呵了。
郭嘉却不管这些。他将那些繁杂的误会全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荀衍刚才那句情之所钟。
“昭若。我们两情相悦!”他抓着荀衍的手,指腹用力摩挲着那纤细的骨节,根本不愿放开。
石桌旁,陈群嘴巴微张,整个人看傻了。
他转过头,看看左边提着酒壶的戏志才,又看看右边端坐的荀攸,结结巴巴开口,“他们俩,是这等关系?分桃断袖?”
戏志才提着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点头。
荀攸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如常,跟着点头。
陈群见这两人的反应,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的荀彧。荀彧虽然脸色难看,但显然也是知情人。
“你们都知道?”陈群提高了音量。
“很明显啊。”戏志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早几年就看出来了。”
荀攸附和道:“确实明显。”
陈群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怎么没看出来?”陈群喃喃自语,“是我的观察力不行吗?”
他向来自诩法眼如炬,明察秋毫。
“我连这等就在眼皮子底下、昭然若揭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我是不是不配掌管兖州的官员监察和律法?我若连这等私情都察觉不到,日后百官若有贪墨舞弊,我又如何能查明?”
就在陈群觉得自己的仕途即将走到尽头时,戏志才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安慰。
“长文,莫要妄自菲薄。你没看出来很正常。这两人成天拿知己做幌子,先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戏志才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促狭:“不过,我觉得伯牙子期,一定不会每夜同床共枕,还搂搂抱抱。我奇怪的是,他们两人既然一直以知己相称,又是怎么突然发现自己感情的?”
奉孝是什么时候开窍的?
是出征泰山前,自己为了防着他纠缠昭若,在马车里直言点破他有分桃断袖之情。若非他那一句话,郭奉孝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再后来,昭若偷听了自己与郭嘉的对话。
所以,昭若也是在那一天,因为自己和郭嘉的争执,才彻底明白了他对郭嘉的独占欲,认清了那份感情。
同一天,竟然是在同一天!
归根到底,点破郭嘉的是自己,把郭嘉逼得表态的也是自己。若不是自己多管闲事去警告,这两人说不定现在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荀彧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荀衍看着荀彧铁青的脸色,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竟然误会兄长想要享受齐人之福!
兄长为人端方雅正,重情重义,与嫂嫂唐氏结发以来,夫妻恩爱,举案齐眉,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等荒谬绝伦的念头?这简直是对兄长人品的极大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