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是师父暗中相助，她为何不露面？我被困在郢王府半年，日日心惊胆战，她都没有现身救我。”说着说着，眼泪又蓄满眼眶。
林照野心疼地搂着她，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发泄，引导她说出曾经受过的委屈。
“李慕舟想让你帮她医腿是不是？”
明岚点点头，“他请我入王府行医，准备了满屋子的珍稀药材，对我客气极了。我还以为遇到了好人，真心实意替他调理腿疾。”
她声音一顿，“可是后来，他们开始偷偷往我的饭菜中下药，那药气味极淡，混在汤里几乎闻不出来。但我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我难以安寝，不敢碰王府的一粥一饭……后来，见下药无效，他便派人日夜盯梢，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门口、守在药房外、跟在我去花园的路上。走到哪儿，那道目光就跟到哪儿。”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余悸。
“莫怕莫怕，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是红绡救你出来的？”林照野轻声哄着，手里的茶碗不知何时已碎成两瓣，她收住力，小心翼翼将茶碗放在一边，继续听明岚讲。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她救得我，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提及红绡，明岚不自觉低下头摆弄手指。
林照野点点她还未消肿的嘴唇，问道：“她咬的？”
明岚红了脸，羞涩点头，“我去四楼收拾包袱时遇见了她，她派人早早地把我们的包袱收拾好，还准备了逃跑用的小船。我气不过，骂了她两句，她就把我按在桌子上……亲了两下。”
“这么粗鲁，你没反抗？”
“当然！我狠狠咬了她一口，给她嘴唇都咬出血了。”
林照野看破不说破，露出笑容，“好样的。”
明岚说完，莫名觉得耳根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
良久，她终于展颜欢笑。
积压已久的心事一股脑说出，她心情畅快无比，就算红绡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再咬她一口，然后道谢。
见明岚把自己哄好了，林照野将红绡留下的信笺交还给她。
“你和红绡之间的事我们无权干涉，但你心里只要有一丁点别扭或者不开心，什么都不用顾忌，立刻告诉我们，明白吗？我们靠岸下船另寻法子去武林大会。”
明岚愣住，“可是……”
林照野又揉揉她的头，“没有可是，有什么比我们大小姐开心更重要的？就算你去问清辞，问江姐姐，问聂姑娘，问云舒，她们都会给你同样的回答。”
明岚低下头，眼睛再次湿润了。
林照野用手背蹭掉她的眼泪，点点她手里的信笺，“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不觉得字迹很熟悉吗？”
明岚捧起信笺，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也是，正常人怎么会分得清字迹区别，林照野在心里安慰自己。
“清辞说这信笺上的字迹与你崖洞内收藏的江湖小报字迹类似，她猜红绡就是与你通信的接头人，你一直待在崖洞不出门，连黄土镇成了荒镇都不知道，换个接头人再容易不过。”
明岚猛地抬头，“怎么会！”
红绡就是两年来跟她通信之人？怎么可能！
林照野起身下床，把碎碗捡起。
“都说了是猜测，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查。”
林照野离开了，房间内只留下明岚一个。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字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笺折好，贴身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