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弯腰换鞋，动作很轻，把高跟鞋摆进鞋柜，拿出拖鞋穿上。风衣挂到门边的衣架上，每一个动作都妥帖、安静。
林蕊儿靠在玄关边上，看着她。
“吃了吗？”萧绝问。
声音和平时一样，低低的，没什么起伏。
“吃了。”林蕊儿说，“你吃了没？”
萧绝没回答。
她走过来，走到林蕊儿面前，停下来。
距离很近。
萧绝抬起手。
林蕊儿闭上眼睛——这也是六年的习惯。她知道萧绝会做什么。
那只手落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早上洗头了？”
“嗯。”
“没吹干。”
林蕊儿睁开眼，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萧绝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她笑的方式，六年了，林蕊儿学会了辨认。
“每次都这样。”萧绝说。
然后她收回手，朝卧室走去。
林蕊儿跟上去。
卧室里，萧绝坐在床边解袖扣。动作很慢，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林蕊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六年了，这个画面她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还是觉得好看。
“看什么？”萧绝没抬头。
“看你啊。”林蕊儿笑嘻嘻的，“看我女朋友多好看。”
萧绝没理她，继续解扣子。
衬衫脱下来，搭在床边的椅子上。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露出削瘦的肩膀和锁骨。
锁骨下面有一小块淤青，青紫色的。
林蕊儿看见了。
她没问。
六年了，她知道萧绝身上偶尔会有这种痕迹。以前问过，萧绝不说，她就不再问了。不是不好奇，是知道萧绝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今天萧绝抬起头，看着她。
“不问？”她说。
林蕊儿愣了一下：“你想让我问？”
萧绝没回答，站起来往浴室走。经过她身边时，步子顿了一下。
“过来。”
两个字。
林蕊儿就跟过去了。
浴室里，萧绝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锁骨。她用手指碰了碰那块淤青，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