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萧绝开口：“你看见的那个女人，她叫阿络。”
林蕊儿听着。
“她来这里三年了。”萧绝说，“第一次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林蕊儿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弄的。”萧绝说，“是她自己弄的。”
林蕊儿没说话。
萧绝看着墙上那幅画，继续说：“她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觉得自己不配活着。觉得所有人对她好都是假的。”
林蕊儿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我不欠任何人”。
“她来这里，”萧绝说，“是想让人伤害她。”
林蕊儿心里一紧。
“她以为那样能好受点。”萧绝的声音很平，“以为疼能盖过别的疼。”
“后来呢？”林蕊儿问。
萧绝转过头，看着她。
“后来她发现，不是那样。”
林蕊儿等着。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她发现，她想要的不是疼。是有人看见她疼。”
这句话在林蕊儿心里重重地落下去。
她想起刚才短发女人碰那个女人淤青的样子。那么轻，那么慢。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所以……”林蕊儿慢慢地说，“这里是……让人被看见的地方？”
萧绝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是。”她说，“也是让人看见自己的地方。”
林蕊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萧绝锁骨上那块淤青。想起萧绝有时候很晚回来，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痕迹。
“你……”林蕊儿开口，又停住。
萧绝等着。
“你在这里，”林蕊儿问，“是做什么的？”
萧绝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
林蕊儿这才看清，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人。一个跪着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她的背上有很多线条，像是伤痕，又像是别的什么。
萧绝看着那幅画，背对着林蕊儿。
“我在这里，”她说，“是做你刚才看见的事。”
林蕊儿愣了一下。
刚才看见的事？
短发女人做的事？
“你……”林蕊儿站起来，“你是那个……站在台子上的？”
萧绝转过身。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雪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