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饭，我心疼。你撒谎，我心疼。你一个人扛，我心疼。”萧绝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很稳。“我心疼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什么人。是因为你是你。”
林蕊儿哭着，点了点头。
萧绝看着她。
“以后，吃饭。”萧绝说，“不撒谎。”
林蕊儿点点头。
“答应我。”
林蕊儿吸了吸鼻子。“我答应你。”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动了动。不是嘴角动一动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乖。”她说。
林蕊儿看着那个笑，也笑了。哭着笑了。
萧绝把她拉进怀里，抱着。林蕊儿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抓着她的衣服，抓得很紧。萧绝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束勿忘我上。勿忘我是淡紫色的，开着，一小片。旁边是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系着白色丝带，还没拆开。林蕊儿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都是萧绝给她的。
林蕊儿从萧绝肩上抬起头，看着她。萧绝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压着的、沉着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是化开了的、流淌着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主人。”她叫，声音还有点哑。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以后好好吃饭。”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嗯。”
林蕊儿说：“不撒谎。”
“嗯。”
林蕊儿说：“不让你一个人扛。”
萧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林蕊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也不用一个人扛。”
林蕊儿看着她，笑了。
“主人。”她又叫。
“嗯。”
林蕊儿说：“你刚才打我，不疼。”
萧绝看着她。“你想疼？”
林蕊儿摇摇头。“不想。但是——”她想了想，“你打我的时候，我觉得那些东西被打碎了。”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那些让我不吃饭、让我撒谎、让我一个人扛的东西。被你打碎了。”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嘴角动一动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她伸出手，把林蕊儿拉进怀里，抱紧。
“以后，”萧绝的声音从林蕊儿头顶传来，很轻，很稳，“有什么，跟我说。别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林蕊儿点点头。“好。”
她们又抱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没全黑，窗帘没拉严，一道深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和路灯的橘黄色交织在一起。林蕊儿靠在萧绝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慢，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那道深蓝色的光。那是晚霞最后的颜色——不是橘色，不是红色，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蓝色，像墨水在水里散开，像夜幕降临之前天空最后的叹息。
“主人。”她叫。
萧绝低头看着她。
林蕊儿说：“晚霞好美。”
萧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道深蓝色的光。窗外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黑色，很慢，像一块深色的绸缎慢慢地铺开。
“嗯。”萧绝说。
林蕊儿转过头，看着萧绝。萧绝的侧脸在那道深蓝色的光里，轮廓很清晰，线条很直。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蕊儿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