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儿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萧绝,萧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转回头,看着老奶奶,笑了笑。“不是。是爱人。”
老奶奶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剪窗花。“哦。爱人。那给你们剪一对鸳鸯吧。鸳鸯好,成双成对的。”
林蕊儿眼眶热了一下。她点点头。“好。谢谢奶奶。”
老奶奶剪了一对鸳鸯,又剪了一朵牡丹,又剪了一个福字。她把四张窗花叠在一起,用报纸包好,递给林蕊儿。“二十块。图个吉利。”
林蕊儿给了她五十,说不用找了。老奶奶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硬塞到林蕊儿手里。“该多少是多少。你们好好的。”
林蕊儿握着那三十块钱,手指有点抖。她站起来,转过身,萧绝正看着她。那道目光很深,很黑,里面有阳光,有红色的灯笼,有她的影子。萧绝伸出手,把她手里的窗花接过去,和自己的福字叠在一起,抱在怀里。然后她牵起林蕊儿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们买了糖果——大白兔奶糖,花生糖,芝麻糖,还有林蕊儿最爱吃的水果硬糖,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苹果味的。她们买了坚果——瓜子,花生,开心果,腰果。她们买了饮料——一大瓶橙汁,一大瓶可乐,还有一小瓶萧绝爱喝的苏打水,没有味道的那种,林蕊儿觉得像在喝气泡石头,但萧绝喜欢。
买完这些东西,两个人的手上都拎满了袋子。林蕊儿左手拎着对联和福字,右手拎着糖果和坚果。萧绝左手拎着饮料和窗花,右手牵着林蕊儿的手。她们从年货市场的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
路过一个花摊的时候,林蕊儿停下来。摊上摆着各种花——水仙,风信子,仙客来,红掌,还有一小盆金桔树,上面挂满了金黄色的小果子,像一颗一颗的小太阳。
林蕊儿蹲下来,看着那盆金桔树。她想起家里阳台上那棵柠檬树,想起那颗从绿色变成黄色的柠檬。她伸出手,碰了碰金桔树上的小果子,硬硬的,凉凉的。
“这个也买吗?”萧绝站在她身后,问。
林蕊儿摇摇头。“家里有柠檬了。”她站起来,指着那盆水仙,“买这个。水仙。”
萧绝付了钱,把水仙拎在手里。水仙的球茎白白的,胖胖的,像一颗大蒜,上面已经冒出了几根嫩绿的叶子,细细的,尖尖的,像一丛小小的剑。
她们走出年货市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光线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色,落在步行街上,落在红色的灯笼上,落在她们的手上。林蕊儿站在街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年货,看着那些红色的、金色的、亮闪闪的decorations。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墨的味道,有糖的味道,有花的味道,有冬天的味道,有过年的味道。
“主人。”她叫。
萧绝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我们回家。”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嗯。”
她们走到公交站,等车。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靠在一起。林蕊儿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握住萧绝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很轻。
车子来了,她们上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蕊儿坐在里面,萧绝坐在外面。夕阳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脸染成了橘红色。林蕊儿靠着萧绝的肩膀,闭上眼睛。
“主人。”她轻轻叫。
萧绝的头靠在她的头顶。“嗯。”
林蕊儿说:“第七个新年了。”
萧绝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嗯。”
林蕊儿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粉红色、紫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水彩画。她看着那些颜色,想起萧绝送给她的那辆粉色的车。粉色的,像今天的晚霞。
“主人。”她又叫。
“嗯。”
林蕊儿说:“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要一起过。”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从林蕊儿头顶传来,很轻,很稳。“好。”
林蕊儿笑了。她把萧绝的手握紧了一点,闭上眼睛。公交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和夕阳的光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暖暖的。她们手里拎着年货,怀里抱着窗花,脚边放着一盆水仙。水仙的叶子绿绿的,嫩嫩的,在夕阳的光里微微晃动,像是在说: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