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蕊儿坐在里面,萧绝坐在外面。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林蕊儿靠着萧绝的肩膀,看着窗外。路边的店铺都开始挂红灯笼了,有的门口还贴了对联,红色的纸,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但年味已经开始冒出来了,像地底下的春芽,悄悄地往地面上拱。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们买什么?”
萧绝想了想。“春联。福字。窗花。糖果。坚果。饮料。”
林蕊儿听着,点点头。“还要买花。”
萧绝看着她。“什么花?”
林蕊儿想了想。“水仙吧。过年的时候水仙会开,很香,白色的,黄色的芯。”
萧绝点点头。“好。”
林蕊儿笑了。她靠着萧绝的肩膀,看着窗外。公交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一个巨大的摇篮。
她们在市中心下车。年货市场设在步行街上,整条街都被红色的装饰填满了——红灯笼,红对联,红福字,红色的中国结,红色的剪纸。人们熙熙攘攘的,拎着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一种过年前特有的、忙碌又欢喜的表情。一个小孩从林蕊儿身边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气球上印着一个金色的福字。他的妈妈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慢点慢点”,小孩跑得更快了,笑声像一串铃铛,在人群里叮叮当当地响。
林蕊儿看着那个小孩,笑了。她转过头,看着萧绝。萧绝也在看那个小孩,嘴角微微翘着。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转过头,看着她。
林蕊儿说:“你想要小孩吗?”
萧绝看着她,看了两秒。“不想。”
林蕊儿愣了一下。“为什么?”
萧绝看着她。“有你就够了。”
林蕊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假装在看路边的年货摊。萧绝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林蕊儿的手,十指相扣。
她们先去了对联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给一对年轻夫妇推荐对联。他看见萧绝和林蕊儿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两位看看,都是手写的。”老大爷指着身后的对联,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林蕊儿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一幅:“这个好。‘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春。’”她念出来,转过头看着萧绝,“怎么样?”
萧绝看了看那幅对联,又看了看旁边的一幅。旁边那幅写着:“门迎百福人,户纳千祥气。”她想了想,指着林蕊儿选的那幅。“就这个。”
林蕊儿笑了。老大爷把对联卷起来,用红纸带扎好,递给她。林蕊儿接过,抱在怀里,红纸的墨香味钻进鼻子里,很好闻。
她们又去了福字摊。福字有很多种——大的,小的,金的,红的,烫金的,洒金的,带花边的,不带花边的。林蕊儿挑了一个最大的,金色的福字,贴在门上肯定很气派。萧绝挑了一个小的,红色的,很朴素,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买两个?”林蕊儿问。
萧绝点点头。“大的贴外面,小的贴里面。”
林蕊儿看着她。萧绝总是这样,外面要体面,里面要简单。她把两个福字叠在一起,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窗花摊在一个老奶奶的摊位上。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一张红纸。她的手指很粗糙,关节粗大,但动作很灵巧,剪刀在纸上转了几个弯,展开来,是一朵牡丹花。林蕊儿蹲下来,看着那朵牡丹花,看了很久。
“奶奶,这个多少钱?”她问。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萧绝。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块。”老奶奶说,“你们俩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