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好啊,可是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备注,才想起来我忘记跟我妈说不回家吃饭。
她也看见了我妈的来电,抿了抿嘴,说:“要不还是回家吃吧?舅姥现在需要你回去,不然她可能会担心得吃不下。”
我接了电话,跟我妈如实说,我过来看看兰姐,现在准备回去了。
一直撒谎也很累的,我每次骗我妈都有很重的负罪感,尤其在我妈为我下跪之后,我想我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负罪感了。
林抒说送我去开车,我不让,我说这回让我送送她,她没有拒绝,让我陪她一起坐电梯上去病房。
到病房门口,她也默契地没有邀请我进去,我说:“那我回去了。”
于是她又把我送到了电梯口,等了一两分钟电梯。
我们没有说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显示器上跳动的鲜红的的数字,这些数字,仿佛也在为我们的分离倒数。
电梯到了,我进去,趁门还没关前,对着她笑了笑,她朝我挥手,依旧是那句“慢点开哦。”
电梯门就快关上,她突然叫住了我。
“昭昭!”
有些着急,有稍纵即逝的委屈。
我立刻用手按下开门,幸好,没关上。
我用手挡住了电梯一边的门:“怎么了?”
她站在外面看了我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里有了泪光,但她笑了笑,那片扣响我心门的睫毛又轻飘飘地落回我心上。
“没有,”她摇了摇头,“没事,想跟你说,路上注意安全。”
我缓慢地呼吸了一下,心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你说过了。”
“嗯,再说一遍,怕你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我娇嗔地回,“我到家跟你说,进去吧。”
她依旧看着我,嘴角微扬,眼睛也是笑着的。
正如第一次我去她家,她打开门跟我说“嗨”时的模样。
回忆里的笑脸甜得我鼻头发酸。
电梯门再次关上,这次关紧了。
她的笑容从我的眼前消失,记忆中的香味也一并散去。
我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嗅着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道,胃里一阵翻腾倒海。
我又饿,又觉得痛,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导致的胃痛,但又好像不止胃一处器官在痛。
怎么能这么遗憾呢?
我们甚至连一顿晚饭也来不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