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整整一天的眼泪。
忍了好多好多年的眼泪。
瞬间倾泻而出。
在她面前,我总是可以做真实的自己,我并不坚强,我想哭,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闹脾气大哭一场。
她很轻地把我拥入怀里,拍拍我的背,很温柔地说:“对不起啊,是我让你这么为难了。”
我没吭声,泪水已经濡湿了她的肩膀。
她调皮地说:“等我妈养好了,我就离家出走,跟你私奔,再也不让你面对他们,不让你再受到委屈,怎么样?”
虽然知道是开玩笑的,但心里依旧温暖。我想,就再自私这么一小会吧,让我可以假装我们还能偷偷相爱,还能随心所欲地说亲昵的话,给彼此最甜蜜的回答。
我假装信了,抽噎着反问她:“我怎么可能一辈子不跟你爸妈见面呢?”
她说她可以不见她爸妈。
越说越离谱了。谎话一旦太完美,就不逼真了。
虽然兰姐没有陪伴她成长,不是个负责任的母亲,但是兰姐也给了她很多,人怎么能那么贪心呢,既要陪伴又要过优渥的生活,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她也知道兰姐摸爬滚打到今天,很不容易,这么拼,有很因素是为了让她今后的人生过得更容易。
兰姐也在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爱着林抒。
我不想让她为难,这样就够了,幸福到这里为止,就够了。
有她这些话,我已十分满足。
我佯装抱怨地说:“那样你就会变成忘恩负义的不孝女,这样就不是我爱的林抒了。”
她用鼻尖蹭我的脸,娇娇地说:“我的昭昭怎么这么好呢!”
我扯出一个笑,当作默认。
换作平时,我一定高调又骄傲地收下这份赞许。
可现在,我还哪里有值得骄傲的底气。
其实我不好,我左顾右盼,既不想让她成为不孝的人,也不想自己不孝,于是这些只不过是我潜意识里想离开她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我又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叹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以为我在担心她妈要举报我的事,主动提了这件事:“我妈现在在住院,暂时不会去举报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她可以威胁你,我也可以威胁她。”
“你,”我一惊,猛地抬头,深深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她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夸张动作吓一跳,愣了一秒又笑了:“你干嘛,以为我要以死相逼啊。”
不是吗?
我用眼神求证。
“我妈才不信这一套,怎么说我也是她女儿,总有办法的,你只要相信我就行,其他别想。”
“哦。”我乖乖地应下,选择相信她。每一次都相信她。
她牵着我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我们都没有说话,仿佛沉默地并肩坐着,已是世界上最热烈的交流。
她的温度流向我,我世界里的冰雪正在融化。
突然她开口:“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去附近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