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轧钢厂,正迎来一桩重要事件。
第二重型机器厂与东方电器厂依照技术图纸,先后完成了四辊轧机关键部件的製造。
消息传来,李怀德立即行动,亲自率领运输车队前往第二重型机器厂,將那些裹著防雨布的大型部件护送回厂。
从装卸到组装,他全程紧盯,直至所有部件就位、等待试运行,才稍稍鬆了口气。
厂区內,三辆重型卡车厢內装著严密包裹的轧机零件。
李怀德罕见地换上了一身工装,头戴安全帽,手持记录本站在现场,不时向技术科长嘱咐:
“慢一点!支承辊绝不能磕碰,精度要求极高,分毫不能差。”
相比两个月前,他显得沉稳了许多。
曾经只重关係、不钻技术的浮躁之气悄然褪去——冶金部那次老丈人的严厉训诫,终究让他有了几分长进。
那顿批评看似难堪,实则为他换来了关键的支持。
如今李怀德心里清楚,这台四辊轧机,將决定轧钢厂未来的方向。
“李副厂长倒是亲力亲为。”
一道微凉的声音传来,杨厂长带著两名行政人员走近,面色沉鬱如阴云。
他看著满地零件,心头又恼又急——当初自己曾明確反对李怀德干预生產事务,如今若真让此人督造成功,他这个厂长岂非形同虚设?
虽说自己背后亦有部委领导支持,可那终究只是公务层级的关係,怎比得上李怀德与殷副部长的翁婿之亲?
“杨厂长来了?”李怀德转过身,脸上带著笑意,话音里却藏著锋芒,“正好,当初您认为四辊轧机不可行,今天不妨亲眼看看,光奇同志的设计到底能否运转。”
他朝旁边的技术科长示意:
“第二重型机器厂的师傅们都说了,零件精度甚至高於设计標准,只待组装试机。”
杨厂长一时语塞。
他的目光扫过部件上精密的加工標记,终究没再反驳——他懂生產管理,却不通深层的技术细节;此时再作爭执只会更显被动,更何况此次李怀德倚仗的技术负责人,正是刘光琪。
这让他心底隱隱生怯。
工人们开始有序组装,李怀德始终立在近旁,连午休也未曾离开。
杨厂长在原地站了片刻,见无人理会,只得默默退到一旁角落,心中暗暗祈盼试机不要顺利。
时间悄然流逝。
轧钢厂技术科忙碌了整个午后,终於將四辊轧机的最后一个部件装配到位。
车间內人头攒动,连平日鲜少露面的行政职员也聚到了现场。
崭新的四辊轧机屹立在厂房**,银灰外壳泛著凛冽的金属寒光,与一旁斑驳的老式三辊轧机构成刺眼的对照。
“送料!准备开机!”
李怀德扬手高喝,嗓音里跃动著难以按捺的激昂。
工人们应声而动,原料被推入机台,隨著轰鸣声响起,新机器开始运转。
不久,质检员攥著报告冲向厂领导,声线因激动而发颤:
“李厂长!结果出来了!”
“这批钢材的宽幅与厚度,比咱们厂以往最高纪录还超出一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