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就在我们刚刚吃完早饭，刘瞎子照例下楼跟小卖部老板娘扯闲篇的时候，他带回来一个消息，让我们的计划瞬间拐了个急弯。“老板娘说，她侄子在县医院当护工，昨晚听他们科室的小护士偷偷嘀咕。”刘瞎子关上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古怪，“说昨晚后半夜，医院里那几个‘神秘伤员’所在的楼层，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很奇怪、像是从哪个剧组跑出来的‘古代人’，跟守着伤员的人吵了起来，声音还挺大，差点惊动保安。后来不知道咋谈的，那几个‘古代人’脸色很难看地走了。不过走之前，其中一个年轻的，好像还冲着病房方向骂了句什么‘……妄动阴司，必遭天谴……不得好死……’之类的狠话。”古代人？八成是乡下人不认识道袍，以为是古装。妄动阴司？应该是阴山派也察觉到了无生道的阴谋。这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阴山派！”我脱口而出，“是阴山派的人！他们找上医院了！”刘瞎子点头：“八成是。看来阴山派在嘎乌寨吃了亏，但没死心，还在追查无生道的下落，甚至可能想找回场子或者抢回什么东西。医院里那几个伤员，肯定是无生道的重要人物，说不定就有那个黑框眼镜男！”田蕊蹙眉：“阴山派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不怕暴露？”“估计是气疯了，或者……他们觉得无生道已经是强弩之末，顾不上那么多了。”刘瞎子分析道，“不过从结果看，他们没能把人带走，甚至可能连面都没见着。无生道在医院肯定也有防备。”“无生道要撤了。”我忽然说道。“嗯？”刘瞎子和田蕊都看向我。“你们想，”我快速分析，“阴山派已经找上门，冲突虽然暂时压下，但消息可能已经走漏。无生道在嘎乌寨的仪式被我们干扰，核心计划受挫，又暴露了位置，还损失了人手。现在阴山派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只会越来越大。他们肯定会尽快转移伤员、销毁证据，撤离黑水县！”刘瞎子眼睛一亮：“有道理！那咱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我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尤其是那个黑框眼镜男！他掌握着仪式的核心，知道那个‘鼎’和那东西的底细！而且，无生道在嘎乌寨经营这么久，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和物资！如果他们撤走，很可能把一切都带走或毁掉，我们之前的冒险和干扰，可能就白费了！”田蕊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趁他们撤离的时候……”“对！浑水摸鱼，或者……黄雀在后！”我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他们撤离，不可能悄无声息，尤其是还要转移伤员和重要物品。肯定会动用车辆，选择路线。如果我们能提前判断他们的撤离时间和路线，或许有机会……”“截胡？”刘瞎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贪婪和冒险的光芒，“嘿嘿，这主意……刺激！不过，咱们人手太少，硬抢肯定不行。”“不是硬抢。”我摇头，“是跟踪、观察，寻找机会。如果能确定他们撤离后的新据点方向，或者……在他们搬运物资时，制造一点混乱，看看能不能‘捡’到点有价值的东西！”“问题是，怎么判断他们的撤离时间和路线？”田蕊问出了关键。我们三人沉默下来，快速思考。“医院！”刘瞎子第一个开口，“伤员是关键！他们撤，肯定要先转移伤员！盯着医院！看他们什么时候、用什么车、把伤员运走！”“还有那个‘山货收购站’。”我补充，“那里可能是他们的物资点或联络站，撤离前很可能要去清理或者转移东西。”“分头盯！”田蕊提议，“刘前辈对县城看上去比较了解，负责医院那边。我和老周去收购站附近盯着。保持联络，有情况立刻通知。”“可以。”刘瞎子点头，“不过要小心，阴山派那帮杂碎可能也在附近盯着医院。”我们立刻开始准备。检查了身上携带的微型通讯器，约定好紧急信号和汇合地点。又各自带了点干粮和水，做好了长时间蹲守的准备。中午过后，我们分头出发。我和田蕊再次来到老城区边缘那条偏僻老街，在斜对面一栋看起来已经半废弃、无人居住的二层小楼的楼道里，找了个靠窗的隐蔽位置，既能观察到收购站的大门和侧面围墙，又不容易被街上的行人注意到。刘瞎子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混进了县医院对面的一家小茶馆，占据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卡座，沏了壶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一下午。蹲守是枯燥且煎熬的。时间一点点流逝，收购站那边始终大门紧闭，毫无动静。街面上偶尔有行人或车辆经过，也都匆匆而去。斜对面二楼那个曾有过反光的窗户，也一直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出端倪。，！我和田蕊轮流休息，保持着警惕。期间用加密频道跟刘瞎子简短通了一次话，医院那边暂时也没异常，那层楼依旧有不明身份的人守着，进出严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我们以为今天又要白等的时候，变故发生了。先是刘瞎子那边传来急促的低语：“有动静！两辆外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开进了医院后院！下来几个人，进了住院楼！看着不像善茬！”没过多久，我和田蕊这边也看到了异常。一辆灰扑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从老街的另一头缓缓驶来，停在了“山货收购站”门口！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普通工装、但动作干练的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其中一人上前，用钥匙打开了卷帘门！他们来了！是来清理或者转移东西的！“目标出现！”我立刻压低声音通知刘瞎子，“收购站这边来人了，开了一辆厢货。”“医院这边人也出来了！”刘瞎子声音更急，“那两辆商务车开到住院楼后门了！有人抬着担架出来！上了车！他们动作很快！”两边同时动了！无生道果然在准备撤离！而且可能是同步进行，医院转移伤员，收购站转移物资！“跟哪边？”田蕊问我。我脑中飞快权衡。伤员肯定是核心，但看守必然严密，而且有阴山派可能也在盯着，风险极高。收购站这边是物资，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他们计划和那个“鼎”的线索，而且人手可能相对少一些。“跟货车！”我做出决定，“师父，您那边小心，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随时通报！我们跟收购站这边！”“明白！你们也小心！”刘瞎子回应。我和田蕊立刻悄无声息地溜出藏身的楼道，借着渐浓的暮色和街边建筑物的阴影，朝着收购站方向摸去。那辆厢式货车的后门敞开着，两个男人正从屋里搬出一些用黑色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小不一的箱子和物品，快速装车。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完了。两人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眼街道，然后迅速上车，关闭后门。引擎发动，货车缓缓起步，朝着老街的另一头驶去。“跟上！”我低声道。我们没有车，只能靠双腿。幸好老街不长，货车开得也不快，似乎不想引起注意。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在阴影中快步跟随。货车驶出老街，拐上了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陈旧的县道，方向是朝着县城西边出口。“他们往西边去了！”我一边跑，一边通过通讯器通知刘瞎子。“医院的车也出来了！两辆商务车，也往西边走了！看来他们是要汇合！”刘瞎子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他也在移动追踪，“我跟不上车，只能看方向！你们小心，我尽量靠近西边出口看看！”我们咬牙加速，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跟得上四个轮子？眼看着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县道的拐弯处。“不行，跟不上！”田蕊急道。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辆货车却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一个写着“农机维修”的破烂牌子旁，减速，然后拐了进去！那里似乎是个废弃的小修理厂院子！我们精神一振，立刻放慢脚步，借助路边的树木和杂草掩护，悄悄靠近那个院子。院子没有大门，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那辆厢式货车停在院子中央，车灯已经熄了。那两个男人正在车旁，和一个从修理厂破屋里走出来的人说着什么。那个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样子，但似乎递给了司机什么东西。然后，司机两人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却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掉了个头，将车头对准了院子另一侧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后门或者大车出口的通道？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等人？就在这时，刘瞎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惊疑：“不对劲！那两辆商务车没在城西汇合点停！他们直接开过去了！往……往嘎乌寨方向去了！”什么？！伤员不撤离，反而往嘎乌寨方向去了？！那这辆货车在这里等什么？难道……他们不是要撤离，而是……要返回嘎乌寨？！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师父！你确定是往嘎乌寨方向？”我急问。“确定！我抄近路爬到西边山坡上看的！就是那条路！他们开得很快！”刘瞎子肯定道。就在这时，院子里有了新动静。那辆厢式货车的后门再次打开，但这次，从破屋里又出来了两个人，和之前那两人一起，从车上……搬下了两个刚才装上去的黑色包裹！然后，重新搬回了破屋里！他们在干什么？卸货？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转运点或者……藏匿点？没等我们想明白，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个背对着我们、刚才和司机交谈的人，缓缓转过了身。借着院子里一盏昏暗的、时明时灭的路灯光芒，我看清了那人的侧脸。，！线条冷硬，戴着黑框眼镜，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带着一种刻板的冷静。虽然换了身普通的夹克，但我绝不会认错——正是嘎乌寨祭坛上，那个主持邪恶仪式的黑框眼镜男！无生道的核心人物！他竟然没跟伤员一起走！而是出现在了这里！他在亲自处理这些“物资”？！只见他指挥着那四人，将搬回屋的两个黑色包裹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他自己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包裹，似乎在确认什么。接着，他对其中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快步走向修理厂院子角落的一堆废旧轮胎和杂物，扒拉了几下，竟然从里面推出来一辆……覆盖着帆布的小型手推车。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直觉告诉我，这两个被特意留下的包裹，绝对非同小可！很可能就是嘎乌寨仪式最核心的物品，甚至是……跟那个“鼎”直接相关的东西！黑框眼镜男亲自在此接应、检查，并且选择用如此隐蔽原始的方式转运，说明这东西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不能跟随大队人马行动！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只有五个人，黑框眼镜男加四个手下，而且看起来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包裹和转运上。如果我们能趁他们转运途中，制造混乱，抢夺或者至少搞清楚那是什么……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压了下去。太冒险了！黑框眼镜男本身实力不明，但肯定不弱。四个手下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我们只有两人，状态也未到最佳。硬抢成功率极低，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搭进去。“老周，怎么办？”田蕊也看到了黑框眼镜男，声音紧绷。我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这个废弃修理厂位置偏僻，院子后面似乎连着更荒芜的野地和山坡。如果他们用手推车往后山方向走……“不硬抢。”我低声对田蕊说，“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把东西运到哪！如果地方足够隐蔽，或许……”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他们安顿下来，我们再找机会！”田蕊明白了我的意思。等他们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时，再出手。这时，院子里，那四人已经将两个黑色包裹小心地搬上了手推车，用绳子固定好。黑框眼镜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四人中分出两人，一前一后，推着手推车，朝着院子后门那个通道走去。黑框眼镜男和另外两人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回到了破屋里，并关上了门。厢式货车依旧停在院子里，没动。看来，黑框眼镜男不亲自押运？还是说，他留在这里还有别的事？来不及细想，推车的两人已经出了院子后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