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上张广文了。”她低声道,“他那边暂时没听到关于嘎乌寨冲突的确切消息,官方层面似乎很平静,没有任何相关通报。但他通过一些灰色渠道隐约听说,黑水县今天上午来了几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车上的人行色匆匆,不像游客,直接去了县医院方向。还有,县里几个搞户外探险和包车生意的地头蛇,今天都被不同的人‘打过招呼’,询问最近有没有外地人,尤其是看起来像‘搞研究的’或者‘身体带伤的’人在这一带活动。”果然,无生道和阴山派都没闲着,开始在县城布控了。不过他们的重点似乎放在医院和交通枢纽,以及本地“地头蛇”身上,对我们这种藏在最底层小旅社的“落魄游客”,关注度可能没那么高。“张广文让我们千万小心,暂时不要使用任何实名登记的交通工具或住宿点。他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本地人,用私车送我们离开这一带,去更安全的地方。”田蕊补充道。“去更安全的地方?”我咀嚼着田蕊转述的这个词,脑海中却浮现出嘎乌寨祭坛上那暗红色的搏动光芒,黑框眼镜男扭曲狂热的脸,以及殷七浴血奋战的身影。一股莫名的焦躁和不甘,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头疯长。就这么走了?不行。我看向刘瞎子,他也正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老兽般的警惕和算计。田蕊则微微蹙眉,显然在权衡张广文提议的稳妥与我们内心的冲动。“田蕊,给张广文回信。”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就说……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们暂时不走。”田蕊和刘瞎子都看向我。“不走?”田蕊有些担忧,“老周,无生道和阴山派肯定在全力搜捕干扰仪式的人,我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张广文的安排可能是最稳妥的。”“最稳妥,也意味着我们放弃了主动权,放弃了弄清楚‘鬼哭洞’真相的唯一机会。”我摇了摇头,“师父刚才也说了,我们只是打断了仪式,那东西还在,无生道那疯子也在。一旦他们缓过劲来,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再次尝试。到时候,造成的破坏可能更大。而且……”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你们不觉得,阴山派和无生道这次在嘎乌寨的冲突,太突然,也太激烈了吗?就像……两拨人都对那个‘鼎’志在必得,而且都认为自己有把握掌控局面。结果却差点捅出个天大的篓子。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就这么走了,我心不安。”刘瞎子咂咂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同。田蕊沉默了片刻,最终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问题在看不到的地方发酵成更大的灾难。但是,留在黑水县,我们怎么行动?这里已经是他们的搜索范围了。”“不是留在黑水县。”我纠正道,“是隐匿在黑水县,然后……伺机而动。”“伺机而动?”刘瞎子挑眉,“动哪去?再回嘎乌寨?你小子疯了?刚逃出来!”“不是立刻回去。”我解释道,“我们现在状态太差,回去就是送死。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更多的情报。隐匿在黑水县,有几个好处。”我掰着手指头分析:“第一,灯下黑。他们重点搜查医院、车站、高档酒店和本地地头蛇,我们这种藏在最破旧旅社、看起来像落难穷游客的人,反而最安全。第二,这里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总能听到点风声,无论是关于冲突后续,还是关于那几辆去县医院的外地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里是无生道和阴山派可能的补给和情报中转站。如果他们真要再次行动,或者处理善后,必然会在县城有所动作。我们在这里,就有可能捕捉到他们的动向,甚至……找到他们的弱点。”“你想反过来盯他们的梢?”刘瞎子眼睛眯了起来。“对。”我点头,“既然他们想找我们,那我们也可以‘找’他们。搞清楚他们在县城的活动规律,联络点,甚至……有没有落单的、可以‘接触’一下的人员。我们不需要硬碰硬,只需要信息。”田蕊思索着:“风险很大。一旦暴露……”“所以需要极其小心,也需要运气。”我承认,“但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被动等待未知的安排强。至少,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一部分。”刘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嘿嘿,你小子……倒是越来越有你师父我年轻时候那股子‘作死’的劲儿了。行!老子陪你赌这一把!待在这破地方养伤也确实憋屈。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您说。”“第一,一切行动听老子指挥!侦查、盯梢这些门道,老子比你熟!第二,绝对禁止再动用石镜秘要的力量!你现在的状态,再乱来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第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放弃,保命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问题!”我郑重答应。田蕊见我们师徒俩已经达成一致,也不再反对,只是提醒道:“那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一下。张广文那边,怎么回复?还有,隐匿期间,我们的身份、活动范围、联系方式,都需要重新设定。”我们三人立刻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最终,我们给张广文回了一条加密信息,大意是:感谢安排,但我们决定暂时留在附近观察情况,收集情报,如有需要会再联系。请他继续留意相关动向,并尽可能提供关于无生道、阴山派在川西一带已知据点或活动模式的信息。同时,我们给自己设定了新的“身份”——三个来自邻省、因自驾游车辆抛锚、暂时滞留在此、等待朋友送配件和资金的“倒霉游客”。这个身份解释了我们的狼狈和拮据,也为我们可能需要的短期停留提供了理由。我们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和敏感物品,如特制武器、大部分符箓,妥善藏好,只随身携带少量现金、必备药品和防身的小工具。田蕊的卫星电话也调整为最隐蔽的接收模式,非紧急情况不主动联系外界。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平安旅社”那间霉味扑鼻的小房间里休养。轮流外出购买食物和生活必需品时,也格外小心,尽量选择不同时间、不同店铺,避免引起注意。刘瞎子则充分发挥了他老江湖的本事。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跟旅社那个胖老板和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都混了个脸熟,闲扯之中,有意无意地打听县城里的新鲜事和外来人的动向。收获比预想的要大。胖老板抱怨说,这两天县医院好像挺忙,来了好几拨外地人探望“病人”,但神神秘秘的,也不多说话。小卖部老板娘则提到,街口那家平时没什么生意的“山货收购站”,昨天下午突然关门了,听说老板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也没说啥时候回来。更重要的一个信息,来自于第二天傍晚,刘瞎子溜达到汽车站附近“晒太阳”时听到的闲谈。几个跑黑车和货运的司机聚在一起抽烟吹牛,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真的邪门!昨晚我拉了个活儿,去嘎乌寨方向那个岔路口,结果离老远就看到路口设了卡子,有穿制服,他形容的像是某种安保或私人武装的制服的人守着,不让过,说是前面山体滑坡,路断了,在抢修。可我瞅着,不像是滑坡啊,那阵仗……”嘎乌寨方向设卡封锁了!这证实了我们的判断,无生道和阴山派都在尽力掩盖和清理现场,并且防止外人再靠近。同时,这也意味着,短时间内,他们的大队人马和重要人物,很可能还滞留在嘎乌寨附近,或者正在县城与寨子之间频繁往来。县城的医院和那个突然关门的“山货收购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临时据点或联络点!目标,渐渐清晰起来。第三天上午,我们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内息和精神仍有些虚浮,但起码行动无碍,伤口也开始结痂。“差不多了。”刘瞎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老这么窝着也不是事儿。今天晚上,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个‘山货收购站’。”“晚上?会不会太冒险?”田蕊问。“晚上才好。”刘瞎子狡黠一笑,“关门歇业,正好没人打扰。咱们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听听动静,如果能找到点‘垃圾’,说不定就能知道那到底是干啥的,跟谁联系。”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入夜,黑水县城早早沉寂下来。我们换上一身深色不起眼的衣服,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平安旅社”,朝着白天打听到的、位于老城区边缘的那家“山货收购站”摸去。收购站位于一条偏僻老街的尽头,是个带小院子的老式平房,门面很窄,此刻卷帘门紧闭,窗户里漆黑一片,看上去确实像是没人。我们分散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也没有暗哨。刘瞎子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和田蕊留在原地警戒,他先过去看看。只见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夜行老贼,身形一矮,贴着墙根,毫无声息地溜到了收购站侧面一处围墙的阴影下。那里墙头不高,还堆着些杂物。他观察了一下,手脚并用,极其利落地翻了过去,消失在墙内。我和田蕊屏住呼吸,紧盯着收购站的动静,手心里都捏了把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内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灯光亮起。就在我们有些担心的时候,墙头黑影一晃,刘瞎子又翻了回来,落地无声,快速回到我们身边。“怎么样?”我低声问。刘瞎子脸色有些古怪,低声道:“里头没人,但……有点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东西搬得很空,但不是仓促搬走的,像是……有计划地撤离。不过,在里屋墙角,我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片很小的、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凝固后的碎屑,以及……一两根极短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纤维。,!“这是……”我捏起一点碎屑,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铁锈和某种奇特腥甜的味道。田蕊则拿起那黑色纤维,在指尖捻了捻,脸色微变:“这材质……很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黑框眼镜男身上制服的面料!还有这些碎屑……”“血?”我心中一凛。“不全是。”刘瞎子摇头,“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血液和其他东西的‘残留物’。而且,屋里虽然空了,但我感觉到一股很淡、但还没完全散去的……阴冷邪异的气息,跟嘎乌寨祭坛那边有点像,但淡得多。”难道这里是无生道的一个临时医疗点或者物品中转站?那个黑框眼镜男或者他的手下,曾在这里停留过,并且留下了带伤的痕迹?“还有别的发现吗?”我问。刘瞎子摇摇头:“没了,收拾得很干净。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街道另一头,“我翻墙的时候,好像看到斜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后面,有反光闪了一下,像是望远镜或者镜头。不确定是不是冲着这边来的,但咱们最好赶紧撤。”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街区,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才返回旅社。虽然没找到确凿证据,但收购站的异常和那特殊的残留物,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这里肯定和无生道有关,而且他们撤离得很从容,似乎早有准备。那么,县医院那边呢?会不会有更多发现?然而,还没等我们计划下一步对县医院的查探,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主动送到了我们面前。:()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