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你呀你呀你呀——真是!太太太太太厉害啦!!!”小青清脆雀跃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打破了返程夜路的宁静。她蹦跳着在宋宁身前绕来绕去,一双明眸在月色下闪闪发光,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我现在一回想法海那老秃驴的样子就想笑!”她挥舞着手臂,绘声绘色地比划着,“他就像那戏台子上被牵了线的猢狲,被你用无形的绳子拽着,晕头转向!”“你先是用锁龙井做幌子,引他巴巴地跑到荒山顶上喝了好几天西北风。”“等他好不容易死心了回来,又把他牢牢钉死在锁龙井边,眼巴巴地等着那根本不会出现的‘最后三十枚’碎片……”她越说越兴奋,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最后忍不住抓住宋宁的袖子,用力摇晃着:“结果呢!姐姐却在真正的地方,轻轻松松就把剩下的二百四十枚天机碎片全拿到手了!一网打尽,一枚不少!”“啊啊啊!吕洞宾,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快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嘛!”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庆余堂众人之间那欢欣鼓舞的热烈氛围。他们行走在返回的路上,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身后,李公甫率领的衙役队伍手持兵刃,警惕地护卫着,那明晃晃的尚方宝剑在月光下流转着寒光,更添了几分安稳。不仅是小青,一旁的许仙亦是满脸激动与叹服,看着宋宁,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看向身旁的白素贞,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苦尽甘来的欣慰。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李清爱,唇角似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杂着惊叹与彻底折服的细微表情。而被这崇拜与喜悦目光包围的宋宁,却只是面露微笑,沉默不语。在众人眼中,他此刻的平静,是智珠在握、深藏不露的高手风范,是算无遗策后应有的从容。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完美的计划背后,是怎样的步步惊心。这个庞大的布局,从他察觉白素贞与许仙在房中情愫暗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心中悄然编织。但计划的成功,却带着一丝侥幸的冰凉。他预留了整整十七天的充裕时间,可那天机碎片,偏偏就在最后的、第十七天的子夜时分如期显现。一天,仅仅只差一天!若它再晚上一天,整个计划都将满盘皆输,功亏一篑。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中那所谓“天机”自身注定的运转规律,连他也无法推理出来。“说嘛,说嘛,好吕洞宾,你就别卖关子了!”小青见他不语,只当他又在故作高深,拉扯着他的手臂撒娇不依,“你到底是怎么把锁龙井编织成陷阱?”“又怎么推算出那山顶泉眼才是真正宝地的?”“又是怎么设下这个惊天大骗局的?”“我们都快好奇死啦!你瞒得我们好苦呀!”在小青连珠炮似的追问下,连李清爱和许仙也再次将好奇的目光聚焦在宋宁身上。在此之前,他们对宋宁的全盘计划几乎一无所知,也如同法海一般,深信锁龙井便是唯一的“应现之地”。即便是全程参与、与宋宁配合无间的白素贞,她也更多是执行者,对于这盘大棋背后的所有推演与谋划,同样知之不详。“好了好了,莫要再摇了,再摇我这把骨头要被你摇散架了。”宋宁被小青缠得无法,苦笑着告饶。如今三百六十枚天机碎片已然集齐,大势已定,计划说出来也已无妨。宋宁迎着四人灼灼的目光,神色平静,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此计说来并不繁复,关键之处,唯有三点。”他目光首先转向静立一旁的白素贞,声音沉稳:“首先关乎‘契机’。”“那残存于世的三分之二天机碎片,并非死物,其显现需满足三大要素,缺一不可——”“对的‘地点’,对的‘时间’,以及对的‘人’。”他微微一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这关键的前提。“首先第一点,就是‘对的人’,自始至终,‘对的人’唯有白姑娘一人。”“此乃她命中注定的仙缘与功德,外人强求不得,亦无法替代。”待众人眼中流露出恍然之色,,!他方才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便是那‘对的地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夜色,遥望那座孤寂的山林顶峰。“此地其实很容易猜,绝非我们此前故布疑阵的锁龙井,而是那城外山巅的泉涌之处。”见小青面露疑惑,他耐心解释道:“此乃因果循环之理。”“天机碎片自西湖之底沉入暗河,流转于地脉水网,其所蕴含的灵机,遵循着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之天道法则。”“既已沉潜至幽深之‘极低点’,其再次显化世间,必择一‘至高点’而出,才符合‘循环’之理。”“纵观临安府外周遭地脉,唯有城外山林顶峰为最高点,山顶泉眼刚好直通地下暗河,水脉充沛,正是那冥冥中注定的‘最高点’。”“也是不容置疑的‘应现之地’。”他话音刚落,小青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嗔怪道:“哼,吕洞宾!你说很容易就能猜到。”“可是这么‘容易’的关窍,偏偏就只有你一人勘破了!”“这是在变着法子骂我们笨么?”宋宁闻言,不禁莞尔,轻轻摇了摇头。他并未直接回应她的娇嗔,而是缓缓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神色间也多了一丝凝重:“而这最后,也是最难把握的一点,便是那‘对的时间’。”他轻轻叹了口气。“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更不可揣度。”“天机碎片何时显现,非人力所能推演计算。我……亦无从得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白素贞身上,说出了此计最关键的执行难点:“然而,白姑娘绝无可能长期守候于荒山之巅。时日稍长,必然会引起法海的警觉与怀疑,”“一旦被他窥破真正的地点,前功尽弃。”“因此,”宋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揭开了最终谜底,“我与白姑娘,不得不联手编织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那夜醉汉张三所谓离奇遭遇,在锁龙井中窥见发光碎片,后面种种遭遇……”“这一切,皆是我二人精心设计,只为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传递给法海——锁龙井,就是天机碎片唯一的‘应现之地’!”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唯有将他,以及金山寺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地、坚定不移地锁定在错误的锁龙井畔。”“白姑娘才能摆脱所有窥探与干扰,悄然前往那真正的山顶泉眼,耐心等待——”“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却注定属于她的机缘。”:()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