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最后几次踏击,杰瑞扛着两名累赘的神选者,如同蛮牛般撞破了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终于冲上了山顶!!!!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这片由冰冷岩石构成的领域照得一片惨白。杰瑞的目光像最敏锐的猎犬,瞬间扫过每一块巨岩的阴影,每一道岩石的缝隙。空荡。除了风声呜咽,以及岩石被月光拉出的长长影子,什么都没有。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平台中央——那里,杰夫的尸体依旧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半跪姿势,头颅低垂,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后来者。没有宋宁,没有李清爱,没有许仙。刚才卡特琳娜通过场外提示锁定的“山顶位置”,此刻已人去楼空。“宋——宁——!!!”一声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低吼,猛地从杰瑞咬紧的牙关中迸发。他布满汗水和尘土的脸上,肌肉瞬间扭曲,脸庞铁青,眼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虚空点燃!!!!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到极致的傻子,所有积压的疲惫、愤怒、还有那背水一战的恐慌,此刻全都化作了对那个名字的刻骨恨意!!!!“让我抓到你……我发誓,一定把你撕成碎片!!!!”“嘭!嘭!”两声闷响,肩上的两名神选者被他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掼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两人猝不及防,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杰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其中一人,那目光冰冷狂暴,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命令:“你!现在,立刻,用场外提示!锁定宋宁他们现在的位置!!!”那名神选者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坐起,仰头望向星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急喊:“国家【规则怪谈】攻略总部!请求……”“——等等!”话音未落,杰瑞自己却猛地暴喝一声,打断了他!像是有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混乱的脑海,一个被他狂怒暂时掩盖的、至关重要的问题,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如果……宋宁那混蛋,根本就没打算躲起来,而是一直在这片见鬼的山林里移动……就像个幽灵一样游荡……”他低声喃喃,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狂怒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惊悸取代。“那么,就算锁定了他们此时此刻的精确位置,又有什么用?”他想起了上次在白素贞得到“天机线索”后,“神选者”们在山林中围捕宋宁的情景。那时足足有六十余名“神选者”,可以分兵合围,编织一张大网,迫使宋宁最终不得不躲藏起来。可现在呢?只有他自己,或许加上身边这两个废物。在这片广袤、复杂、黑暗的山林里,仅凭一个即时的坐标点,去追捕三个不断移动的目标……几率有多大?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不,比那更绝望,因为“针”自己还在不停地游走!!!!宋宁根本不需要一个固定的“藏身点”!他只需要……不停地走。“场外提示……没用了……”这个结论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杰瑞所有的侥幸和怒火,直达心脏。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像是瞬间被扔进了万丈冰窟,连沸腾的血液都要冻结。他所有的计划,最后的赌注,押上一切体力和机会的狂奔……在宋宁这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无懈可击的策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完了……”杰瑞眼中的凶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绝望。巨大的脱力感和认知的崩塌同时袭来,他觉得天旋地转,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噗通!”杰瑞健硕的身躯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激起一片微尘。“杰瑞大人?!”“大人!您怎么了?!”旁边两名神选者完全懵了。他们只看到杰瑞暴怒、下令、又突然自己打断、然后喃喃自语了几句,紧接着就像失了魂一样倒下。他们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恐惧,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山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剩下呼啸的风,清冷的月,一具寂静的尸体,和一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绝望追猎者。“杰瑞大人!您不能有事啊!”“大人!醒醒,您快醒醒!”两名神选者惊慌失措地围在杰瑞身边,望着他双目空洞、瘫倒在岩石上的模样,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他们惧怕杰瑞的暴戾,但此刻更深的恐惧源于认知——杰瑞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支柱,是穿越这无尽噩梦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火种,如果他倒下了,所有人将彻底坠入黑暗。“没有机会了……”杰瑞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眼神没有焦点地望向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的夜空。“怎么……怎么会没有机会?”一名神选者急急反驳,试图抓住哪怕一丝逻辑,“那天机鼎炉不是还需要将近十个时辰才能炼成吗?我们……我们也还有差不多十个时辰啊!只要在这之前找到宋宁,杀掉他,任务就……”“呵……呵呵……”听到这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话,杰瑞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苦涩至极的干笑,他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绝望,“我们从始至终,每一步,每一个自以为是的行动……都在宋宁的预料之中。我们所有的计划,在他眼里,恐怕就像孩童拙劣的把戏,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不甘磨碎的嘶哑。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一点上身,目光扫过两张茫然而恐慌的脸,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将残酷的现实剥开:“从他骑马出城逃离,把我们引离临安府开始……这就是第一步棋。”“接着,把我们引至规则怪谈边界最远处,杀死所有马匹,自己骑马又重返临安府,把我们这大队人马彻底甩在几百里外……这是第二步。”说到这里,杰瑞麻木地摇了摇头,“他算准了距离,算准了时间,更算准了只有我能靠双腿拼命往回赶,会耗尽所有气力……而我,就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蠢牛,傻乎乎地跟着他设计好的路线,跑得精疲力竭,还以为自己在追击。”杰瑞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与无力。“最后,在我拼死拼活、几乎跑断气才赶回来的时候……他早已悠然地进了山。而一旦进入这片山林……”杰瑞的目光投向周围黑暗中无尽延伸的林木,“他就轻松破解了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牌——场外提示。”“只要他不停下来,只要他像幽灵一样在这大山里游荡……”“我们就算能锁定一两次他的位置,又有什么用?”“追过去,扑个空,再锁定,他又换了地方……”“我们永远只能跟在他的影子后面吃灰,永远也碰不到他一根头发!”说完这一切,巨大的憋屈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蓄满了全身力量,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一次次轰出,却每次都只能打在空气里,打在棉花上。明明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只要抓住,就能轻易撕碎对方……可偏偏,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这种极致的落差,这种被智商彻底碾压的耻辱,这种耗尽一切却只能面对徒劳的结局……最终,化作了胸腔里一股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熊熊怒火。“呃啊——!!!!!”杰瑞猛地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向着漆黑的山林,向着仿佛无所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对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极致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宋宁——!!!你这个只会躲藏的懦夫!有胆就出来!!!跟我决一死战!!!!!!!”:()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