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伸出她那只细瘦的小爪子,覆上她搭在膝上攥紧的拳头,指节触着绷起的筋骨,似枯枝与棱石的厮磨,承接折断或受伤的风险轻轻碰握。
她微微倾过头来,稍仰着脸,眼眸越过发丝的遮挡重新暴露在灯光下,清澈复现。嗓音轻细如云,沁着潮湿水汽:
“不要…因为我不高兴。
“这本来是个美好的晚上,不要被赵轩破坏,不要被血破坏,不要被我破坏。
“完美的演唱,漂亮,帅气,但少了高兴。”
南长庚张了张唇,语言能力似乎在一瞬间消泯,只轻轻吸气。
大脑如同被困在了一块凝滞的固状物里,思绪混乱地奔涌却划过一片空无的白。
只因强迫性地想要去深入思考,本能却下意识地避让。
其实她知道,该是自己坏了余猫的好心情。
顶着一脸血还在蹦哒着鼓掌、觉得今晚美好的人可不是她。
医务组的女人收着药箱的东西,瞥两人一眼,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平静地发出提醒:“别磨蹭了,赶紧上医院,得打破伤风,还有你这伤口挺长,应该得缝针。”
她只是给做了简单的消毒清创,伤口有点严重,又是被铁器划的,必须得去医院处理。
南长庚便从此刻的静止里被拯救出来,急于逃脱当下囚困她的空白,捉住余猫的手撑膝起身,拉着她也站起来,“走吧,先去医院。”
其实也没耽搁多久,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而已,彩排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呢。
导演叉着腰摇头叹气,“命运多舛啊,节目才拍了不到两周,就去两趟医院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有点啥说法,余猫旺她们节目,但她们节目克她?
余猫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常。
她本就是医院的常客,在外突然昏倒被路人叫救护车送医的小概率事件都凑够一掌之数了。
又是由工作人员送她们去医院,南长庚一直陪在她身边,话不多,面色沉静,以一种引领的姿态牵着她的手。
南长庚好像默认了自己是承担陪护责任的人,即便这次余猫并未抗拒去医院,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缝针的时候,女人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捏得有些用力,显然是在紧张。
其实这麻药对她的效果有限,但额头皮肉被针线牵扯的痛感,并不如肩头指腹按压的力度来的鲜明。
余猫闭着眼,恍惚中自己好似变成了一个捏捏玩具,被女人攥在掌心,揉按着反复挤压。禁不住幻想内的愉悦,眼尾上扬出一个弯勾。
医生的动作利落,迅速缝好了针,伤处再次敷上纱布,交代着上药换纱布的注意事项。
余猫没仔细听,扭身昂起头看身后的南长庚,见其望着医生轻轻点头,听得认真。
因为失血,她有些犯困,凝望着女人的下颌,缓慢地眨了眨眼,心底倏忽升起一股不由抵抗的依恋来。
垂眸看肩头那一只修长凝白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泛着盈润通透的浅粉色,宛若一块白里透粉的玉。
她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喉咙滚动咽下口腔分泌出的津水,将脸颊贴上女人的小臂,轻蹭。
那条胳膊僵了一下,搭在肩上的手抓紧一瞬又放松。最后女人伸过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自顶上淌来的嗓音低沉柔和,藏着一点试探:
“流了这么多血,总该补一补吃点好的吧?”
余猫抬起头,侧脸仍旧贴着,将头颅重量压在她胳膊上,脸颊肉将左眼挤小了一点,睁着一只乌溜溜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