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夔默默数了下人数。
嗯!一个不少。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笑着迎上去。
“我方才得知那日海船上有异样,这才要去找你们,你们便回来了。”
她余光自白归尘几人身上一扫,见她们衣衫虽带了些风尘,人倒是完完整整的,总算能彻底放心了,笑容深了几分,又道“此处人多吵杂,上七重楼再说罢。”
沈听风也不同她客气,熟门熟路的拾阶往上。
隐夔刻意慢了沈听风两步,同白归尘并行,趁机问她“我听说你们的海船是被那个假货于不期给毁了的,他同云中城是否有什么关系?”
白归尘略有诧异“隐楼主从何得知那位于道友是假的?”
隐夔道“那几位从海上回来的小友们说的。”
“她们回来了?”白归尘不由得偏头看她。
隐夔点了下头“她们也是今日才从海上返回来。”
“无事便好。”
先前还对那几位道友有所担忧,怕她们先入了云中城被程舞阳给杀了,如今既然都无事,便最好。
白归尘对隐夔说道“我们在云中城时,确实见到有位神秘人,不过被他逃了,至于是不是假的于道友还不清楚。”
隐夔思忖了少倾,扬手唤来不远处的侍女。
白归尘停住脚,听见她在吩咐侍女传令万山楼的修者出海,不禁出声提醒:“云中城外三百里处有一只由白骨连成的怪物,隐楼主若是要派人去探查,还望小心一些。”
此事隐夔从李云渚等人身上已经得知了,听闻白归尘提醒,料想可能那只怪物更难对付一些,遂既又多派了几人。
上到七重楼,楼下笙歌曼舞的声音便小了许多,随后便有侍女送上美酒佳肴。
隐夔兴意盎然地等待几人讲述云中城的细节。
沈听风在归来途中已经大致了解过白归尘等人进城后发生的事,所以此刻她兴趣不大,也并不想将关乎薛灵洗的事说给外人听,便自顾自端了杯酒小酌。
最话痨的陆云起一见沈听风这态度,也哑了声音。
隐夔左等右等,见几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看向薛灵洗“薛峰主,你这百年都在云中城么?”
沈听风轻挑眉梢,淡淡望过来。
隐夔瞥了一眼,觉得她在此地好碍眼,遂不满道“当初你问我魂魄之事,我可是……”
“啪!”
由翡翠雕琢而成的酒盏在沈听风指间碎成无数片。
整间屋子内的温度也霎时低了几分。
隐夔瞬地止住了话头,朝沈听风看去,那双原本淡淡地墨玉眼眸,此刻布满了冷意,就那样静静望着她,宛如她再敢多说一个字,便会再也开不了口。
她一下捂住嘴,想起来这件事曾被沈听风威胁过不准透露出去半个字。
白归尘也想到了空幽海尽头的魂魄归处,不由得看向沈听风。
仙洲大地,即便再强大的修者也难以逆转生死,生死之道皆为天道,天道之力又岂是区区修者能承受的。
而这个人,不知经过怎样的危险,将她从那一片死亡之海中生生夺了回来。
沈听风是中域白璧无瑕的璀璨明星,而她不过是月光照拂之下,众多星辰中最暗淡无光的那一颗,甚至曾经是仙门人人杀之而后快的不祥之兆。
这样的人甘愿为了她违逆生死,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光是试着想一想沈听风吃过什么样的苦,都几乎让她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