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流浪的孤儿,在小溪边驻足,捧起一汪水喝。水中照出了她清秀的脸庞和雪白的长发。
她大约只有十来岁吧,神情却已很早熟了,仿佛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
事实上,她的灵魂确实存在了几十年,因为她是一位从地府归来的重生者。
身体随着时光的倒流变得年轻,记忆却没有折损。事情还要从她死前说起。那时她还是朔雪国派往望月国和亲的质子。
*
天空一抹夕阳殷红如血,在苍茫的土地映出暗淡的光。
那红光之中,两人骑着白马一前一后,于是连她们的头发、衣服和马白色的毛都变成红的了。
“天快要黑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说。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骑马走在稍前方的女子林海蓝。她黑发及腰,美艳逼人。
“找地方歇息吧,蓝妹。我看不远的山洞正合适。”
落后女人半步的,是她的伴侣,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女人尤冷雪。
是的,同样是女人。虽然刻意地穿着男装,用布条将小巧的胸部一层层包裹,但女人就是女人。
只消瞟一眼她的脸蛋、她柔软白皙的手,就能认出她的真实性别。以至于她努力使用中性的口吻说话都会显得欲盖弥彰。
尤冷雪眺望数十米开外的山丘,丛丛绿意掩映中,能看到一个半大的洞窟,寒冷的夜晚两个人挤一挤恰好可以相互取暖。
“睡一起,你不怕我吃了你?”
林海蓝不怀好意地调侃。
尤冷雪脸一红,想到朔雪国为了不牺牲皇室成员的幸福,把流落民间的子嗣找回来和亲,也就是找上了女儿身的她。
他们都以为她会被随便安排给哪个旁系的宗亲,象征性地完成政治任务就罢了。
谁料到她女扮男装正对上了望月国下任女帝的胃口。女帝时不时挑逗两句,令她总疑心对方是不是发现她在隐瞒身份了。
应该不会发现吧。她乐观地想。若是发现了还要和她联姻,女帝不就成了和她一样的喜欢同性的人了?如此小众的癖好,不为世俗认同,她还是不要以己度人才好。
“我们不是夫妻么?分开才是生分了吧。”
藏住心底的疑虑,尤冷雪淡笑着摇头,拉好缰绳。
“我以为你心里惦记着我妹妹,是不会愿意离我太近的。”
林海蓝柳眉微挑。
尤冷雪心下稍安,看来准女帝展现出的进攻性,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身为女子,是吃妹妹的醋了:
“你说笑了。我又有何资格惦记着尊贵的公主。”
林海蓝是望月国的下一任女帝,尤冷雪是朔雪国派来和亲的质子。两人地位悬殊。
尤冷雪被安排在偏僻的营帐里,和林海蓝同母异父的妹妹,天真贪玩的田莓先一步相遇。
她们看对了眼,林海蓝是不知道的。所以在质子正式露面的那一天,林海蓝仗着是继承人有优先选择权,毫无顾忌地挑了她做自己的“郎君”。
“棒打鸳鸯这回事,我生平是头一次做,对你们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