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冷雪走进营帐,食物的香气袅袅而来。滋滋冒油的羊肉架在烤架上,热腾腾的酥油茶摆在桌上,还有清甜的雪莲果用来解腻。
田莓似乎忘掉了片刻前的不愉快,开开心心地跑过来,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姐姐,把两人按坐在毛茸茸的兽皮垫子上:
“尤君,姐姐,快尝尝我亲手烤的羊羔。火候正好,来得晚点你们还吃不到最鲜嫩的肉呢。”
林海蓝和蔼地望着妹妹,摸了摸她的头。见状,尤冷雪有样学样地摸着田莓公主的头,与此同时不忘把身子往林海蓝怀里蹭。
尤冷雪的暗示很明显,湿漉漉的眼神明晃晃地催促林海蓝,也摸摸她。林海蓝又岂会不知她争宠的心思冒出来了?雨露均沾地各摸了两把她和妹妹的头发,就把她紧紧抱住,深深吻她。
尤冷雪喜欢被特殊对待,红着脸自私地想:未来不会比此刻更圆满了,如果时间静止,让她永远独占挚爱,该有多么美妙啊。
没有战争,没有皇室赋予的责任,就只身为一个普通人,在暖洋洋的帐篷里和心爱的人吃肉喝茶,被对方深情地拥抱,这就是她终极的愿望。
她端起酥油茶,啜饮一口润润嘴唇,咸香浓郁的茶硬是让她品出一丝甜蜜。
田莓歪着头瞥她,纯粹无杂质的目光中多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尤君,你是不是说过,你擅长书法?能给我留一幅墨宝吗?我想每次看到你的字,都想起你为我书写的样子。”
“咦?可是我写什么呢?”
尤冷雪直起腰来,在心中将背诵过的诗词歌赋过了一遍。
田莓在柜子里翻翻找找,翻出宣纸和毛笔递给她:
“写什么都行呀。写你路途中经历的事,写你喜欢的风景,写……我姐姐也可以。”
尤冷雪看着手里的纸笔,再看一眼林海蓝,看她肯定地点头,就咬着笔杆开始思索了。
要怎么描写她呢?她是锋利的剑,她是厚重的盾,她是耀眼的红日,她是清冷的皎月。
最后尤冷雪用“林中自由鸟,海边滔天浪,蓝空炽烈阳”来形容强大坚韧的爱人。
“你真的在写姐姐呀。”
探头来瞧,田莓露出失望的神色。让人写姐姐的是她,真写了不高兴的也是她。
尤冷雪不知所措地放下笔:
“怪我。为你准备的礼,应该写你本人才对吧?我是昏了头了,竟没有考虑到你。”
“没关系啦。尤君写得好棒。”
田莓拍手叫好,但眼圈不知不觉间就泛起了红。
林海蓝对着那幅字细细观赏一番,若无其事地鸡蛋里挑骨头:
“我倒觉得,写得不怎么样,很有提升空间。”
她是为了安慰妹妹,还是在说真心话,尤冷雪不得而知。
尤冷雪知道的是,只有她能戳中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能让自己因一句真假难辨的恶评伤心痛苦。
“对不起,是写得太庸俗了。前人用烂的比喻,我照猫画虎拿出来献丑,当真是辱没了将军这位奇女子。”
尤冷雪把纸张撕得粉碎,碎片再继续撕,直到不可能拼凑回原样为止。
“喂,你……”
林海蓝出手阻止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