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花乜心惊的是,这“雾气”的形态,并非自然生成,反而隐隐呈现出某种极其规整却超越她认知的“结构”,像是某种被制造出来的“枷锁”或“烙印”。
而此刻,在她的古法探查之力触及下,这“枷锁”正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反击!。
“果然……”花乜低声自语,咒文的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急促有力。
她将手中那束草叶轻轻一挥,草叶尖端无火自燃,腾起一缕青白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散发出的不再是香气,而是清冽能量波动。
这波动如同水波,温柔却坚定地向着晋棠笼罩过去。
【警报!警报!遭受高维净化性能量冲击!防御模块过载!】
【启动强制反制!灵魂链接强化!痛苦反馈最大化!】
晋棠只觉得那股灵魂被撕裂的痛楚骤然提升了十倍,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噪音在颅内疯狂冲撞,要将他最后的意识也搅得粉碎!。
“啊!”晋棠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向前蜷缩,若不是萧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搂住,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陛下!”萧黎再也顾不得其他,双臂紧紧环住晋棠剧烈颤抖的单薄身躯,感受着怀中人冰冷汗湿的皮肤和无法抑制的战栗,心如刀绞。
花乜向前踏了一步。
青白色的净化火焰光芒大盛,暖阁内那由兽骨片布下的无形场域也发出微弱的共鸣荧光。
花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她将血珠抹在燃烧的草叶上。
嗤!
一声轻响,那青白火焰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恢弘正大。
这金红色的光晕如同潮水,汹涌地扑向晋棠,更准确地说,是扑向他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枷锁”!。
【警告!遭遇……本源级……镇压……】
【能量冲突……不可逆损伤……】
【链接……断……断……】
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扭曲失真,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
晋棠只觉得那股要将灵魂撕碎的剧痛,在达到某个巅峰后,如同绷断的弓弦,骤然一松。
虽然残余的痛楚和虚弱依旧汹涌,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死死“咬住”,不断“吸血”的滞涩与沉重感,却清晰地减轻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黑暗囚笼中,撬开了一道缝隙,透入了一缕久违的“自我”。
晋棠脱力地瘫软在萧黎怀中,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在微弱而急促地起伏。
但他的眼睛,却在这一片极致的虚弱与混乱中,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氤氲着病气与深沉心事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涣散,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方才那场无形的激烈交锋,微弱地撼动了。
花乜手中的草叶已然燃尽,化作一小撮灰白的余烬,落在靛蓝方巾上。
她脸色也苍白了几分,额角见汗,显然方才的施术对她消耗极大。
花乜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将胸腔里的浊气都排尽了,才慢慢收起那几块兽骨片,重新塞好陶罐。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紧紧抱着晋棠的萧黎,疲惫开口:“殿下,民女已探查清楚。”
“陛下之疾,确非寻常病症,其根源在于神魂之上,被人以极其阴毒诡异之法,种下了一道锁,用民女家乡的习惯来说,叫做噬魂锁。”
“此锁无形无质,却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陛下生机,干扰神魂安宁,更会潜移默化,影响心志,陛下久病不愈,精神不济,根源皆在于此。”
花乜说着,自己也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方才民女以古法尝试冲击此锁,虽未能将其破除,但已令其出现了一丝裂隙,陛下此刻虽显虚弱,乃是神魂激烈对抗后的正常反应,休息调养便可恢复。”
“只是。”花乜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此锁既已现形,且被撼动,便有了被逐步削弱拔除的可能,此法凶险,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且施术之人必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恐有反扑。”
暖阁内一片死寂。
只有晋棠微弱的呼吸声,和萧黎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