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不到。
这种无力感让晋棠很崩溃,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描摹着萧黎的轮廓。
那浓黑如墨的剑眉,此刻紧蹙着,舒展不开。
晋棠的目光落在萧黎紧抿的唇上,那唇色有些发白,甚至因为紧咬而微微下陷。
萧黎在害怕、在痛苦。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忠悄悄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如同猫儿。
他看了一眼榻上相拥的两人,眼眶又是一红,连忙低下头,走到稍远些的地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殿下,霍将军那边初步回禀,杨府已控制住,正在清点查抄之物,杨澈关入了水牢最底层,派了双倍人手看守,岳将军也已快马出京,赶往乾阳。”
萧黎没有反应。
王忠继续道:“朝会由孙阁老主持,陛下的旨意已经宣了,朝野震动,与杨家关联密切的几家,府邸已被围,暂无异动,孙阁老让老奴转告殿下,朝局他会尽力稳住,请殿下,保重自身。”
最后四个字,王忠说得极其艰难。
萧黎依旧没有反应,仿佛已经睡着了。
王忠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晋棠的魂魄守在床边,看着萧黎,看着自己苍白的面容,看着他们无法真正触碰彼此的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萧黎忽然动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遍布的血丝。。
萧黎低头去看怀中晋棠沉睡的脸,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晋棠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的唇上。
指尖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
萧黎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他俯身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印在了晋棠的额头上。
萧黎俯身的动作很慢,那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额间,却又重得让晋棠的魂魄几乎要凝固,他能看清萧黎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仿佛凝着无法落下的寒霜,以及那双深邃眼眸最深处,某种彻底燃烧后仅余灰烬的死寂。
只一下,萧黎将晋棠放回枕上,仔细掖好被角,他自己则是下了床。
晋棠愣怔了好一阵,见萧黎走了,自己准备跟上去,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传来。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晋棠便被猛地拽离了床边,下一瞬,晋棠的视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魂魄本无实体,可此刻晋棠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强行“贴”在了一个温润微凉的平面上,那平面上有他无比熟悉的凹凸纹路——是那朵萧黎亲手雕刻的海棠花瓣。
晋棠“看”向外界,视野变得极其古怪。
是魂魄被束缚在了玉佩上,萧黎戴着玉佩,他便只能跟随萧黎移动。
晋棠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王忠。”走过王忠时,萧黎停下脚步。
“老奴在。”
“传本王旨意,召金乌卫将军冯戬、白旄卫将军屠巍,即刻入宫,御书房见。”
王忠心头猛地一跳。
金乌卫戍守皇城中枢,掌天子仪仗与部分城门禁钥,是拱卫帝京最核心的力量。
白旄卫持节巡查四方,监察内部,镇压叛乱,必要时可接管地方军务,是帝国境内最锋利的机动刀刃。
同时召见这两卫的最高将领,玄王殿下想做什么?
“是,老奴即刻去传。”王忠压下翻腾的惊悸,不敢有丝毫耽搁,躬身应下,匆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