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后抽出八支雕翎羽箭,将弓弦拉得圆如满月。
“住手——”
枫林快步抢上向南宫盈解释:“此药能够快速止血是我亲眼所见,主人,请您尽快为少主敷药吧——”
南宫盈接过小瓷瓶,犹豫不决。
楚作尘劝说:“南宫老爷,此药乃是我家宫主亲自熬制的‘续玉膏’,能够连金续玉止血生肌,特别是对刀口剑伤的愈合更具奇效,在下与令爱无冤无仇,没必要加害于她,何况此药朱雀星君和玄武星君都是知晓的,你不相信我,也总应该相信他们吧——”
南宫盈瞥眼看向叶子规和卢照影,希望尽快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叶子规轻蔑一笑:“我们虽然知道宫主自行研制出一种疗伤圣药,然而却谁也未曾见过,更不曾用过,宫主偏心,只给他青龙星君一人,我们又怎会知道你拿出来的这一瓶药是真是假?”
楚作尘哭笑不得,他见南宫红叶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无奈叹一口气:“是真是假,现在已是毫无分别,红叶姑娘已经失血过多,恐怕——”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却听一人发出一声惨叫,众人转身一看,原来是枫林用他的枫叶镖将自己的手臂划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或许是划到了手臂上的大动脉,枫林受伤的伤口血如泉涌,他顾不得疼痛,将那漆黑的膏药往手臂上一抹,片刻之后,鲜血便止住,伤口闭合了一些。
南宫盈这才相信,他连忙夺过那黑漆漆的小瓷瓶,将里面剩下不多的药膏一股脑地抹到红叶的伤口之上。
过不多时,红叶竟然微微醒转,她竭力睁开双眼,却见自己父亲的面庞清晰地映入眼帘,顿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在地上。
她嘴角抑制不住抽搐,低声说道:“爹爹,我要死了——”
南宫盈忙道:“不会的,叶儿,你别乱说话,爹爹不会让你死的——”
红叶微微摇头:“爹爹,你不要伤心,女儿终于——终于要解脱了,你要为女儿开心——”
南宫盈老泪纵横:“乖女儿,你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爹爹也不会让你死的,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为什么不告诉爹爹,是谁欺负你了?”,他指着龙烁问:“是不是这个姓龙的小子?爹爹帮你杀了他——”
红叶瞥眼见到龙烁正在紧张地看着自己,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下:“不,我刚刚——我刚刚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我想杀了他,然后自杀,我二人在黄泉做一对——苦命鸳鸯,可是——当我的短刀插进他胸口的那一刻,我的心很疼,比刚刚我自己中刀时候的感觉——还要疼,现在——我看到他没事——反而开心了许多,如今我终于明白,虽然我恨他父亲害死我的姨娘——恨他害死我的娘亲,可是——我还是爱他,爹爹,原来自始至终,我的悲苦——都不是由他带来,怪只怪——女儿的命不好——”,她说着又流下一滴眼泪:“所以,爹爹,我死之后——请你莫要——为难他,好吗?”
“哼!”,南宫盈恨恨地道:“我已经失去了你的娘亲,若是再失去你,爹爹岂能善罢甘休——”
“爹爹——”
红叶心中一急,吐出一大口鲜血。
“红叶——”
龙烁本想冲到她身边,却见红叶奋力抬手阻拦,便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怔怔地站在原地。
红叶竭力道:“龙烁哥哥,我一会儿——有话跟你说——”
龙烁连忙点头:“好!”
红叶继续向南宫盈道:“爹爹,女儿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爹爹和娘亲是最爱我的,女儿不肖——一颗心全部都给了我——龙烁哥哥,女儿自觉对不住你们——请你们一定要原谅女儿——女儿来生还要——做你们的女儿——到时候——加倍报答你们,好吗?”
南宫盈此生从不信佛,亦不相信前世今生这种毫无依据的荒唐说法,即便如此,当他听到南宫红叶的一番肺腑之言时,也连连应声:“好,好,乖女儿,你只要坚持住,爹爹都听你的,爹爹马上带你回家给你医治——”
“不,爹爹,我要你现在答允我——你一定不要——不要再为难我龙烁哥哥,不然我死不瞑目,你快答允我啊爹爹——”
“好,好,我答允你便是,红叶,你一定要撑住——”
红叶转头轻叫:“灵雨哥哥,你来——”
谢灵雨连忙收箭入篓,俯身蹲在红叶身前:“叶儿,你怎么样——”
“咱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你最了解我的脾气——我也最知道你的性格,我既已嫁你为妻——终生便是——你的妻子——事到如今,我不会反悔——如此结局——也并非我本意——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怪我——”
“叶儿,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我的妻子,我却没有保护好你,这都是我的错——”
“不——是我心智不足——始终悟不透情之一物——你只要不怪我——我便安心!”
谢灵雨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我怎会怪你,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红叶,我父亲已经过世,现在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和岳父大人,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红叶勉力抬起手抚摸他的脸庞:“是——从小到大,你都像亲哥哥一样疼我——照顾我——保护我——我很感激——谢谢你——对不起——我又要让你失望了——不过——你别害怕——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无论生死——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这是我作为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
谢灵雨猛地点头,眼泪从脸颊划过,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红叶已经气若游丝,她看向站在两丈之外的龙烁,奋力叫道:“龙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