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小鹭姐姐,不过这弗灵水确实是她赠予我的,我是男的!”
“噢噢,不好意思,你低沉着声音说话,我也听不出男女,总之不管你是男是女,你快带我回去——”
那人不再言语,继续拖着龙烁快步前行,似是铁了心要将他带出密道。
龙烁急问:“你倒是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喂——”
约莫又过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终于走出密道。此时外面同样是一片黑暗,月上中天,应是三更时分。
那人将龙烁扶到不远处的一株大槐树下坐下。龙烁终于看清了他的状貌,原来是个黑衣人。
这人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他本来的模样,不过他一身紧衣肌肉虬结,手上皮肤却光滑细嫩,显然是个身体壮硕的年轻男子。
龙烁疑问:“这位兄台,咱们认识对不对?”
“兄台何出此言?”
“你故意嘶哑着声音说话,明显是怕被我认出,你既有难言之隐,我也无意勉强——”
那人呵呵一笑:“兄台果然聪明,只是有些事情不便让你知道,所以我不得不隐瞒——”
龙烁无暇纠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想尽快回到龙氏祠堂去找南宫盈,他试着站起身来,却仍是使不上力,恳求道:“我既然不勉强你,那么礼尚往来,请你也不要勉强我,麻烦你赶紧给我解药,我现在必须立刻回去——”
“你回去作甚?你又打他不过,回去送死么?”
“打得过打不过,试了再说,不试怎么知道打不过?”
那人嘿嘿一笑:“兄台果然有魄力,不过我实话实说,这水没有解药,你只得挨过两个时辰才能恢复内力!”
“什么?没有解药?”,龙烁急道:“两个时辰过后,南宫盈早就跑了,我哪里还能找得到他?”
那黑衣人劝说:“你现在心神不定,即使找到他,也只会枉送性命!我问你,你刚才可曾见到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龙烁一怔,仔细回忆刚才的情景,自己明明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二人对峙,却不知怎的,父亲就突然中了暗算,不禁疑惑:“我只觉前一秒南宫盈还在我父亲十步开外的地方,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什么缘故?难道他会闪身术?不对啊,闪身术也能看到身影晃动,他却是突然出现的——”
“那是他的看家本领,他以这招对付敌人百发百中,一旦锁定目标,几乎无人能逃!”
“啊?这么厉害,那是什么招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人微微摇头:“我多说无益,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兄台,你好自为之——”,他说着拱手一礼,随即闪身而去。
“喂——你先别走啊!喂——”
黑衣人离开之后,周围变得十分安静。
寒冬腊月,半夜三更,天空飘起雪花。
龙烁内心泛起极大的悲痛和无助感。
他一动也不能动,只一盏茶的工夫便冻得哆嗦起来。
然而,这冰天雪地带来的彻骨寒冷和凛冽寒风造成的全身刺痛都不及他此时心中的伤痛更令他难以承受。
他努力接受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父亲只是自己的养父,更努力接受他突然惨死的事实。
回忆良久,他悔不当初,心中暗暗自责:“倘若我几个月前没有因为一时兴起跑去巫山去寻那美酒‘仙人酌’,就不会被人掳到蜀中遇到南宫盈,更不会在星月宫得罪他使他怀恨在心,以至于被他寻到家来杀害父亲,说到底,都是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我真是咎由自取——”
他痛苦已极,眼角兀自淌下一滴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龙佑对龙烁的教诲。
自打他记事以来,哪怕遇到再大的委屈和困难他都没有怂过,更没有哭过,却没想到,这一身的傲骨还是败给了亲人离世带来的伤痛。
他的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将平整的雪地融化出数个小洞。
他就这样硬生生挨到天明。
太阳从东方升起,两个时辰已过,他自觉内力已经恢复,急切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手脚仍是动弹不得:“糟糕!我的身体被冻僵了——”
此时他的意识虽然清醒,全身却不受控制,除了鼻子能呼吸、眼球能移动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概动弹不得,心中愤然:“老天你就是不想让我动是吧?哼,我偏要动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