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烁搔搔头,暗自疑惑:“莫非此间主人心中曾有执念?也不知他此时究竟是放下了还是没有放下——”
龙烁小心翼翼地来到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扇硕大的屏风。
原来这是一间卧房,而且,里面没人!
卧房是带隔间的,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寝室。
客厅的陈设十分朴素,墙边一个小小的桌案,上面放有一个香炉,正自冒着缕缕青烟。
是檀香的味道。
桌案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宝剑,旁边摆着一架古琴,想来是主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
进到内室,墙角一张木床,旁边一个供台,台上供的是一幅观音画像。
龙烁在屋内踱步半晌,暗想:“此间主人看起来生活十分俭朴,又酷爱禅宗,喜欢弹琴,看来与我是志同道合的,只是不知这屋的主人是霜露姑娘的老爷还是少爷,若是少爷最好,说不定我可与他成为至交好友——”
窗外月光如水,从供台边的窗户中倾斜进来。
龙烁看这月亮的位置,推测此时应当是亥时,外面一片漆黑,只远远地望见零星的几间房屋内燃有灯火。
房屋与房屋之间相距甚远,至少有二三里地,龙烁连连哀叹:“这偌大的山谷到底出口在哪里呀,谁能告诉我?”
他求助无人,彷徨无措,瞥眼看见那幅观音画像,暗想:“不如我求助观音菩萨,或许他老人家可以为我指点迷津!”
龙烁取三支香点上,随即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给观音菩萨拜了三拜,当他往香炉里面插香的时候,忽然感觉这观音菩萨十分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
龙烁细细观察,忽地一惊:“是南宫夫人!”
他再三辨认,的确是红叶母亲的画像无疑,不禁大感疑惑:“南宫夫人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此?莫非这是南宫盈的卧房?”
他心中害怕,连忙闪身躲到床榻之后。
过了一会儿,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定了定心神,又觉不对劲,小声嘀咕:“我在锦官城见过南宫盈的家,非常华丽,此谷主人明显生活俭朴,而且喜好禅宗,这绝对不是南宫盈的卧房,莫非——莫非这画像不是南宫夫人?”
他仔细端详那幅画,漆黑的水墨印染了一些过来,背面似乎写得有字。
他小心翼翼上前翻看,原来后面写得有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是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这是一首悼亡词,里面写尽了对亡妻的思念以及离别的哀伤。
龙烁感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他眼光向下一扫,下面还写有一行小字。
仔细辨别,那里写的是:“一别经年,沚羽念甚,待儿弱冠,会汝黄泉!”
“燕沚羽?”,龙烁一惊,难以置信地道:“莫非这是沐阳兄父亲的卧房?难道这里就是浸云谷?便是沐阳兄的家?”
他又惊又喜,四处张望,连连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菩萨显灵老天眷顾,我竟误打误撞闯入了浸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