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烁急忙跑出燕沚羽的卧房四处眺望。
目光所及,有几处房屋是燃着灯的,他暗想:“沐阳兄这么孝顺他的父亲,想必他的卧房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现下已近子时,此刻他一定在房中休息!”
他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一间一间地寻找燕沐阳。
一连搜寻了几间屋舍,都不似有人居住。
龙烁来到一座叫作“生清净心”的屋舍,屋内十分宽阔,似乎是会客之所,他暗觉此地清幽僻静与世隔绝,不必理会尘世间的纷纷扰扰,确实是个净心养性的好地方,倘若当初在万兽山的时候听红叶的话和她远走高飞,来到这样一个风水宝地避世隐居,那是何等快活,更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许多事了。
他哀叹一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他无意间来到一个叫作“是法平等”的小舍,发现里面的布局与燕沚羽的卧房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把古琴、一把宝剑、一个桌案、一张小床,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间小舍没有供奉菩萨画像,想来必定是沐阳兄的卧房了。
大门是敞开着的,龙烁暗觉此地所有屋舍都是夜不闭户,看来他们根本不担心会有像我这样的不速之客贸然闯入。
“呵,沐阳兄,我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轻手轻脚地撩开床帘,床上竟然无人,不禁疑惑:“这么晚了,沐阳兄不在寝室休息,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灰溜溜地走出燕沐阳的卧房,漫无目的地在山谷里闲逛,逛了许久,愁眉苦脸起来:“这偌大的山谷,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要找到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他沉吟片刻,脑中灵光闪动:“倘若我在他的卧房等他呢?他总不能一直不回来睡觉吧!哈哈,对,我就在他的卧房守株待兔好了,免得我白费力气又找他不到——”
他刚想返回,却忽然感应到柴房那边有了动静。
分身看见柴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霜露姑娘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开心道:“霜露姑娘你真好,说到做到,果然给我送吃的来啦,哈哈!”
霜露摸去额头汗水,气喘吁吁:“你可别怪我来晚了,你拔掉的那些百合,我又重新翻土种了新的,这样也好让你少受些惩罚!我这不刚忙完,顾不得做饭,这是老爷的晚饭,他没有吃,给你吧——”
她将饭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放在灶上。
分身本就没有饥饿之感,又见那饭菜只有青菜豆腐和两个馒头,比和尚的饭菜还要素,更加没有胃口:“这是给你家老爷吃的饭?怎么比我家下人吃的还差劲嘞——”
霜露秀眉微蹙,脸现不悦之色:“我家下人就水烟姑姑和我两个人,我们吃得跟老爷少爷吃的一样,都是青菜豆腐,你爱吃不吃——”,她一甩衣袖,打算离开。
分身自知说话唐突,连忙喝止:“喂霜露姑娘,你别走,我吃我吃,麻烦你帮我解开绳子,不然我怎么吃呀?”
霜露瞪视他一眼:“我武功很差,我给你解开绳子,你不就跑了?”
那分身暗想:“真是个傻姑娘,要跑我早就跑了,还会等到现在?”,他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说得也是,那我怎么吃呀,要不,要不劳烦霜露姑娘你喂我吃吧——”
龙烁一怔,暗觉这分身的脸皮着实比自己还厚,自己虽然喜欢逗小姑娘玩耍,也不至于去搞暧昧。
霜露啐了一口:“要我喂你?想得美——”
那分身道:“姑娘既不愿喂我,又不想给我解开绳子,那麻烦你再把饭菜端走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啦,谢谢——”
霜露一怔:“那我给你解开绳子,你会不会跑?”
“我摘了霜露姑娘辛辛苦苦种下的百合,你不但没有打我骂我,还自己跑去种下新的百合,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跑?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跑的,你相信我——”
霜露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过来帮他解开捆绳。
那分身舒展几下身子:“还是松开绳子舒服啊!”,他说着拿起灶上的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龙烁见分身吃得香甜,顿感一阵饥饿,连忙集中意念摈绝那分身传过来的感应,心中暗道:“我今天滴水未进,就只吃了一点百合球根,得想法找点吃的去——”
他记下燕沐阳卧房的位置后便向后山走去,那边没有燃灯的屋舍,必然有山鸡野兔什么的,他打算抓几只来充饥。
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龙烁只觉月光之下,前方不远处有一片黑漆漆的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潭清泉,上面冒着阵阵白烟。
他打算弄点泉水解渴,伸手捧起一捧,但觉这泉水寒冷刺骨,比那冰块的寒冷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忙又丢了下去,这才发现这泉水竟是浅红色的,不知是何道理。
他顺着潭水往深走去,岩石之后竟还有一潭泉水,弯腰一看,泉水是浅绿色的,再往里面走,拨开兰草,又发现一潭,泉水是浅黄色的,不觉有趣。
正当他打算再往深走看看还有什么颜色的泉水时,忽听一男子的声音厉喝一声:“谁?”
龙烁一惊,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忽见一只冰箭朝自己面部袭来,他忙一躲闪,身子站立不稳,直勾勾地掉入潭水之中。
龙烁本是会水的,这一下子如坠冰窟,一时间竟手脚抽筋,在泉底动弹不得。
他的身子扭动几下,却根本没有要冒出水面的意思,顿时心中一阵慌乱,连喝好几口泉水,暗暗叫苦不迭:“完蛋,现在连救命都喊不出来,我命休矣!”
慌乱之中,他忽觉背后衣襟被人猛力一拉,整个身子便被拽出水面。
上得岸来,龙烁被那人粗鲁地扔到地上。
龙烁连忙趴起身子连吐好几口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