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竟是燕沐阳的声音。
龙烁猛一转身,果然是燕沐阳,大喜过望:“是——是我啊——沐阳——兄!”
他全没想到潭水虽冷,出来以后更甚,如今已入腊月,又是三更半夜,天气极寒,他牙齿不住打颤,哆哆嗦嗦地竟然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龙烁?”
燕沐阳睁大眼睛:“你怎会在这里?”
龙烁见燕沐阳没有束发,上身是赤裸着的,皮肤微微有些起皱,显是在这清泉潭水里泡了很久,正欲解释,忽听水烟姑姑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沐阳——沐阳——你在不在这里?”
燕沐阳顿时警觉,他心知父亲不喜外人入谷,绝不能让水烟姑姑发现龙烁正在此处,一把抓起龙烁又把他硬生生地按进潭水里。
龙烁领会了燕沐阳此举用意,奈何这潭水彻骨的寒冷简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他在潭底忍不住全身发抖,引得潭面泛起阵阵涟漪。
燕沐阳立时抓起摆在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迅速跳入水里去打掩护,若无其事地回复:“姑姑,我在!”
水烟深深叹一口气,埋怨道:“我到处找你不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练功?”
燕沐阳假作镇定:“姑姑找我有事?”
“是,我有事要给你说!不过现在太晚了,你听我话,赶紧回房睡觉,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好!”
眼见水烟姑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巨岩之后,燕沐阳迅速将龙烁拉出水面,却见他浑身僵硬,嘴唇发紫,已经说不出话来,连忙扶他上岸,脱下外衣给他披上,轻声问:“好点吗?”
龙烁的舌头已经无法打转,只得微微点头。
“我带你回房取暖——”
燕沐阳正打算扶龙烁回家,却听水烟姑姑的脚步之声再次响起,连忙又将他一把塞回潭里,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水烟姑姑闪出身来道:“对了,沐阳,我忘了给你说——咦?你怎么还在里面?”
燕沐阳冷峻的脸庞向来面无表情,他微微眨眨眼睛,回复道:“发簪掉了,现已找到,姑姑,你忘了什么?”
“我忘了给你说,今天霜露带进一个陌生男子,本来将他捆在柴房,刚刚却突然间不见了踪影,我担心他对咱们不利,特地回来提醒你——”
“好!”
龙烁在潭底听得清楚,心中暗道:“糟糕,我内力有限,分身支持不过四个时辰,不知道刚刚他消失的时候霜露姑娘是否在场,莫的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到自己全身几乎又被冻僵,连手指都弯曲不了。
水烟继续嘱咐:“你务须小心,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锁上——”
“好!我知道了,姑姑,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水烟点头:“我已经跟老爷禀报了此事,不过老爷目前有要事要处理,暂时顾不得他——”
“好!姑姑,我要出来,请你回避!”
“嗯!”
水烟正打算转身离去,却突然间犹疑起来,又回过身来问:“你刚刚不是穿着外衣?怎么又脱了?”
“我——呃——下水寻找发簪,脱了方便!”
“噢!”,水烟关心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练功再勤也要注意休息,你赶紧回房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好!”
水烟微微皱皱眉,暗觉燕沐阳今日举动有些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又看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燕沐阳确认水烟姑姑已经离开,连忙将龙烁拽上岸来,发现他全身上下除眼睛能转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再可动弹,连忙托起他的身子,展开轻功抄近路将他带回卧房。
进到卧房,燕沐阳将龙烁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褥,又取来火炉放在他身旁。
过不多时,龙烁终于渐感血流顺畅,只是手脚和身子逐渐发红发痒,显然已经冻伤。
燕沐阳见他不再牙齿打颤,轻声问:“可好些?”
龙烁点头:“好——好多了,多谢沐阳兄!这——这潭水怎么他奶奶的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