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却不毒辣,母亲开车来接他,把他放到学校门口后就带着行李先回家了。
此时是放学的时间点,回家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不少人认出了幸村,激动地和他打招呼,恭喜他重返校园。
幸村路过操场时从各色击球声中分辨出了网球声,眼中显露出笑意。但他没有急着提前回网球部,这个时候,大家的回归惊喜肯定没有准备好吧!
今天的部活提前一小时结束,剩下的时间用来布置欢迎会,真田照旧留在最后。他将擦拭得锃亮的奖杯放回展示架,背上自己的包走出部活室,锁上门再转身,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幸村穿着常服,也没有带网球相关的用品,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和身后不远处的网球场浑然一体——不,准确来说,球场只是他的衬托,他的领域。
“幸村?”真田一愣,“你不是明天……”
幸村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刚刚去教务处销假了,顺便来看看。”
真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部活室,就听幸村笑了一声。
“莲二光顾着叮嘱切原不说漏嘴了吗?”
真田尴尬地压了压帽檐,所幸幸村没有多问,他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迈步上前站到幸村身边,认真道:“欢迎回来,幸村。”
时隔数个月,再次和幼驯染并肩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心情自不必说。但二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走着,只是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走到天桥上,幸村看着桥下奔袭的车流,感慨道:“四月份我住院前,也是在这里告诉了你这个消息。”
真田沉默地看过去,他仍能记得那天的每一句对话与灿烂到刺眼的夕阳,却无法记起那时自己的心情了。
“尽管后来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但至少,我们得到了好的结果。”幸村眨了眨眼,偏过头,“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弦一郎。”
“这是我应该做的。”停顿了片刻,真田又道,“回来就好。”
得知幸村精市出院的消息,真田弦右卫门又在早饭时旁敲侧击叮嘱了孙子不少安全警惕事项,真田弦一郎认真应下,但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幸村家的早饭则热闹许多,父亲做了一桌子丰盛的美食,母亲拿自己的冰咖啡冰了一下妹妹的侧脸,把昨晚因哥哥回家而兴奋地睡不着以至于今早差点在饭桌前睡着的女孩叫醒。
尽管丰盛,但幸村精市现在能吃的食物有限,胃口也不大,他很快吃完,拍了拍妹妹的头,和父母道别后就背着网球包和书包离开了。
他今天出门比从前早些,却还是发现真田已经等在了路口。幼驯染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这是一个幸村也好奇的谜题。
进入校园时碰见了带着学生会袖标的柳生,这个点只有要早训的运动社团成员会进校,柳生还算空闲,拉着幸村说了不少关于学业和学校活动的事。
真田就在一边听着,也没有制止这种工作期间摸鱼和耽误早训的行为。幸村心下了然,配合了这种拖延时间的行为。
大概十分钟后,柳生的手机微振,他低头看了一眼,也很清楚幸村肯定已经猜到,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幸村君,那我回去站岗了。”
经过网球场时,非正选们的目光几乎都要黏在幸村身上,只是碍于他身边的真田,才没有直接扔下练习跑来祝贺他出院。
球场上没有正选的影子,部活室大门紧闭,幸村站在门口沉吟了片刻,然后后退一步,看向真田:“真田,你来开门吧。”
意料之中幸村会这样干,真田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砰砰——
两声发令枪响响起,真田被从天而降的彩带糊了满脸,幸村浅笑着看着,接住了扑上来的丸井和切原。
“你们差点把幸村君撞倒了。”柳生从背后走上来,还带着学生会的袖标,扶了一下幸村的肩。
丸井挥手示意胡狼也凑上来,和仁王一左一右占据了幸村左右的空位。
切原赤也嘟囔道:“都怪真田副部长先进门,都没有惊喜到幸村部长。”
幸村揉了揉他的卷发:“惊喜,我收到了哦。”
“切原赤也!”真田好不容易摘干净帽子上的彩带,攥拳上前几步。
幸村把另一只手也从丸井怀里挣脱出来,伸出两只手看向真田和柳。
柳微微睁眼,走上前握住了幸村的右手。
真田想起几个月前夕阳下天桥上的交握,也不再迟疑,松开攥紧的拳,握住幸村的左手。
“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那天的海风比往日更清冽,阳光比从前更温暖。那时幸村真的以为,迟来的春日终于到来,晴朗的夏日将常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