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听着这些,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知道,那不是脾气差,而是悲痛。
那是无处宣泄的、不能在人前流露的、作为一个父亲,却必须强撑着帝王威严的悲痛。
太子死了,他不能像寻常父亲那样放声痛哭,不能肆意哀悼,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下的主心骨,他必须在群臣面前保持镇定,必须在朝局动荡时稳住心神,必须在所有人都在催他立新太子的时候,独自承受丧子之痛。
潘淑立在窗边许久,对芳苓道:“备些点心,我去看看陛下。”
芳苓吓了一跳,“夫人!陛下连王夫人都不见。。。。。。”
“我知道。”潘淑打断她,“我只是去送些吃的,他不让我进去,我便回来。”
芳苓还想再劝,可对上潘淑那双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御书房外,一片死寂。
廊下的宫灯昏黄地亮着,将侍卫和内侍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像是压着的。
潘淑提着食盒,走到门前。
守门的内侍见了她,面露难色,“潘夫人,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潘淑点点头,“我知道。我不进去,只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就说增成殿送了些吃食来,请陛下用一些。”
那内侍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传了。
片刻后,他出来了,低着头回潘淑的话:“夫人,陛下说,让夫人回去。”
潘淑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叩了叩门,“陛下。”
门内没有回应。
她又叩了叩。
“陛下,妾身做了羹汤,陛下若是不想吃,妾身就站在这里等着,等陛下想吃的时候,妾身再送进去。”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潘淑便真的站着,一动不动。
寒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间。
芳苓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不敢出声。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潘淑的睫毛上落了雪,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一道缝。
赵成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压得很低,“夫人,陛下让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