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到了分岔路口处,便各自散了。
谢夫人带着宫女消失在夜色中,潘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芳苓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夫人,谢夫人她。。。。。。”
“没事。”潘淑打断她,“回去吧。”
潘淑慢慢地走着,脑海中还会想着方才的那番对话。
谢夫人方才那番话,何尝不是一种拉拢?
仲夫人构陷潘淑,却被戳破了阴谋,害得她自己禁足长宁殿,如今六宫皆知,这两个人定然是水火不容的。
而王夫人。。。。。。王夫人在后宫中向来都是待人和善的作派,旁人或许不知,但潘淑心中明了,王夫人对自己的厌恶,可能不亚于仲夫人。
谢夫人是后宫中位分较高的嫔妃中,唯一一个可以成为盟友的人。
可是。。。。。。
她想要的,远不止谢夫人所谓的那几句重谢。
潘淑笑了笑。
在谢夫人心中,她是陛下身边的新宠,她年轻,却厉害,若能让她帮着在陛下面前打探消息、吹吹枕边风,谢夫人和四皇子的胜算,或许就能大上几分。
可是,潘淑心里却清楚,她曾经是织室里最卑微的宫女,熬过六年寒暑,看尽人情冷暖,她知道这宫里的每一分恩宠都如同镜花水月,看似璀璨,实则一推就倒。
她更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系于陛下一人的恩宠,陛下喜欢她,是因为她从不参与这些事,是因为她干净、纯粹、心里只有陛下。若她今日答应了谢夫人,明日去陛下面前探口风,那她还是陛下喜欢的那个人吗?
恩宠一旦掺了杂质,离消散也就不远了。
她不是不想参与,不是不想争,不是不想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只是还没到时候。
她现在只能算是独得陛下专宠的夫人,可她没有家世,没有根基,没有子嗣,没有自己在宫中的势力。
她唯一的倚仗,就是陛下此刻的喜欢。
今日她若帮了谢夫人,明日谢夫人会记得她几分恩情?日后四殿下若真登了大位,她会得到什么好处?会不会事成之后,便被一脚踢开,甚至被灭口以绝后患?
她需要等,等到自己在陛下心中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等到自己真正有了分量,甚至等到自己有了子嗣傍身。。。。。。到那时候,她才有资格去选择,去博弈,去分一杯羹。
那时候,她手里的筹码,就不是吹几句枕边风能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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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滑过。
春去夏至,御花园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潘淑依旧去御书房去得很勤,依旧炖汤、下棋、陪孙权说话。
只是随着孙登离去的时日久了,孙权作为一国之君,依然需要处理朝政、需要应付前朝后宫的各种声音,御书房中潘淑的存在对他来说,更多的已成了习惯,而非丧子之痛的慰藉。
这日傍晚,潘淑正在殿中做针线,芳苓匆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喜色,“夫人,奴婢刚打听到一个消息。”
潘淑抬眸,“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