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大赦的懿旨铺示天下,寻常百姓家只道是皇帝到了岁数开始亲政,作为皇帝母亲的太后希望与天同庆。但细究下去,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谁,又或者实际掌权的是谁,与寻常百姓家的关系还不如邻居养了只狗的大。
毕竟皇帝是谁不影响政策,但是邻居的狗是真的吵啊!
更别提比起皇帝及冠亲政,大赦天下免除税赋的旨意,于百姓才是更为普惠在乎的。
花家作为皇商,皇帝纳了个女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关注的大事,更何况皇权更迭。且花满楼还有两位兄长在朝中任职,官至侍郎,于公于私,便是花满楼对朝中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因为自家的情况比普通百姓多听了几分门道。
什么皇权更迭利益相争,当今太后和皇帝复杂的关系,东厂锦衣卫执笔太监。从家里讨论的那位比他略小几岁天子的事迹来看,他对当今皇帝的印象大概是老谋深算,城府深沉,心狠手辣,颇有手段了——不是坏事,毕竟那可是皇帝。
但毕竟还是离他过于遥远了:“自然是晓得。”
捕头点头,随即又想起来花家的七公子目盲,急忙补救道:“听说冠礼上有人带兵欲图谋反,不过当今陛下神威,大多反贼都被锦衣卫拿下了——好多官老爷没逃过,听闻现在京城的天牢里都塞满啦,每日刑场那叫一个血流成河——朝廷上空了好些位置,今年科举要提前了,啊,扯远了。”
捕头把扯远的话题拉了回来,轻车熟路的在小楼的花园中转了一圈,巡查的动作可以说得上是敷衍:“主要是朝廷里来人,说围剿的时候跑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上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生是死,只要抓到了加冠封爵都不成问题。”
说到加冠封爵,捕头的话里难免带了渴望:“现在估摸着有点儿消息的,都在试图找他呢——花公子若是有消息,还望及时告知小人,也让小的帮公子出几分力啊。”那捕头带了几分讨好,“花公子是江湖人,消息自然比我们这些小人物灵通。”
花满楼读到了这捕头的言下之意,发觉这个时候想念陆小凤和楚留香的不仅仅是他,话语里难免带了笑意:“陆小凤很久没来了,捕头不若改日等他来了,去问问他?不过或许等不到他来,看捕头们今夜的行动,怕是已经有了消息吧。”
毕竟这都挨家挨户的进门搜查了。
“明白,明白的。”捕头讪笑,给自己打了个圆场,“是锦衣卫来了人,说追到了那贼人的踪迹,还在城外与之交手重伤了那反贼。他受了重伤需要治疗,如今锦衣卫带人围堵城门,正借人搜城呢——可恨今夜大雨,给那贼人遮掩了踪迹。”
花满楼垂眸,想起了那转瞬即逝,快的好似他错觉的血腥气:“这样啊。”
捕头只当花满楼是在感慨,正巧他瞧见了地上碎裂的瓷器:“是啊,不过今夜这雨来得突然,好些人都没得防备,幸好没砸着人。”他自然的念叨着,“只是可惜了,若不是这雨冲刷了足迹和血迹,雨势又大,锦衣卫大人也不至于跟丢了。”
花满楼应了一声:“那人既然受了伤,应该也跑不远了。只是论起追人,六扇门不是更为擅长么,怎么出动的是锦衣卫?”
“我帮花公子把收拾了吧,”捕头显然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没等花满楼回应,就主动蹲在那里,用手把碎了的瓷器拢在了一起,“听说这次谋逆有江湖人参与了,六扇门好像也被一起下了大牢。花公子有认识的人在六扇门?”
花满楼没有否认,他有些忧心自己在六扇门认识的好友,但更多的是对这次所谓‘谋逆’案的担忧。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打算等雨停了便回家一趟,一来他的兄长在朝中任职,希望此次朝中动荡没有牵扯到他的家人,二来他的家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有一种乌云压头,风雨欲来的不安感。
“真可惜啊,看着是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用呢。”捕头看着被自己收起来的陶瓷,惋惜极了,“是城西头老陈的手艺吧,喜欢在这些泥土罐子上雕些花花草草的,也就是他还有这闲情逸致了。好看是好看,多要半两银子呢,真贵。”
说到这里,又忽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急忙补救:“不过对花公子来说,这些都是小钱了哈哈哈。。。。。。”尴尬的快要钻到地底下了,“老陈的手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手头紧,买个回去种个花花草草也是极好的呢。”
花满楼只是笑笑,从一旁拿起了竹篓:“多谢捕头了,放这里吧,等天亮了,花某带着去陈师傅那里,看看是否还能补救一下。”只是听着声音,这陶瓷碎的彻底,补救一下怕是很困难了。
捕头大概也知道这是花满楼好心替他找了个台阶下,他将收拾起来的陶瓷扔在了竹篓中,在小楼里转了一圈,确定这楼中没有贼人藏匿于此之后,离开小楼融入了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