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做个朋友?成了朋友的话,正大光明得看就好了嘛,不收费的,你放心。”
“好啊,”青年脸上挂着笑,大大方方的应下了陆小凤的邀请,自报家门,“江清辉。”
“山河大地拥清辉,赏心何必中秋节?”陆小凤打趣道,“好寓意。”
“不是哦,”青年脸上是温润的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刺,“是飞盖愁看素晕低,称觞愿踏清辉遍。”
陆小凤怔了一下,这诗词有些偏门,他是没读过的。但这句诗词里面直译出来的句子,就算社交属性强如陆小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反倒是花满楼,他听着江清源的脱口而出的诗词,被逗的笑了起来:“复值君王事欢宴,宫女三千一时见。飞盖愁看素晕低,称觞愿踏清辉遍。”颂出了这首杨巨源的月宫词,“阁下好学识,此诗确实是很应此景了。”
“不愧是花家七童,”江清源不意外花满楼知道这诗句的出处,他本就无意隐藏,或者说当花满楼踏入这场宴席大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这双眼让请药王谷的人看过了?”
话很失礼,但透露出来的熟络却让花满楼和陆小凤怔愣。
江清源不在意这两人的静默,他本就有意的暴露他之前失礼举动的因由:“花家该送你进宫的。”直舒其意,“我认识你的兄长,与你的父亲也有过几面之缘。”
江清源的这些话,会不会让花满楼不舒服陆小凤不知道,但是他对江清源的印象,已经从‘有危险’提升为了‘危险且令人不舒服’了。
明明这人看起来比他俩更为年轻,但那种‘你应该怎么怎么干’颐指气使的感觉,真的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
感觉好像这个人和他们不是平辈,而是更长者站在年岁的高山上,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通知他们需要如何如何。
花满楼面上端的是一贯的好脾气:“已经看过了,”他的家教让他做不到对可能和自己家人交友甚密的人无礼,“江兄与花某的某位兄长是好友?”
江清源微微侧头,他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花满楼,好像在研究什么一般,就这么盯着他看。陆小凤却注意到那双被他称之为漂亮的棕色眸子里,什么都没有,空洞的注视着花满楼,倒映着他的影子。
像是一面镜子,只是映出了另一个人而已。
在陆小凤还想要继续深究的时候,那双眼睛又笑了起来,长长的帘幕挡住了那面窗:“是你的六哥哦。我们算是,”他停顿,有点儿纠结应该如何描述他与花家六童的关系,“我算是他头疼的,同僚?”
花家六童目前在国子监供职,负责的是给国子监生授课,官职不高,但也是正经八经考进去的,领着朝廷俸禄的官员——虽然当今太后为此破了‘商户不可科考’的组训。
但是认真的,明太祖还说女子不可参政呢,当今太后不也垂帘听政数十年了么。
花满楼没说信不信,江清源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他只是再次看着花满楼的眼睛,执着的,若有所思的又重复了一遍:“药王谷的谷主也看了?”
“家父托了关系,拜托谷主看过了。”花满楼的语气很平静,小时候他还会为了眼睛的事情歇斯底里大吵大闹,这么多年他已经看开了,甚至如今他已经不觉得眼睛是他不可或缺之物了,“多谢兄台挂心了。”
“庸医。”江清源哼了一声,他声音很小,若不是花满楼听力非凡便也就错过了。
对于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对他眼睛如此的关心,花满楼只当这是自己兄长好友对自己的关爱了:“这么多年,花某已经习惯了,所以兄台也不必为此苦恼。”
“我欠你一条命,”江清源懒得和他绕圈子,“治好你的眼睛,我和你家两清。治不好你家的眼睛,我还得想办法还你家一个人情,治疗你比较合适。”
欠他一条命?
花满楼不解,不明白自己和这位江兄刚刚认识没一炷香的时间,对方怎么就欠自己一条命了?
“另外正好遇见了,我就直接问了,”江清源看着花满楼,“十天前,你的百花楼里,有没有一个自称林子甲的人去找你了?”
十天前?
花满楼向前数了数,想起了被他放在地上,却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被风吹落,摔落成碎片的陶瓷瓶。
“林子甲?”任由心里猜测万千,花满楼面上却是一派疑惑的重复了一下名字,“花某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敢问阁下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