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辉的眼帘微垂，将眼底的情绪藏起。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之前的笑，却无端让人感觉危险了很多：“七童，”他舌尖碾上颚，似是呢喃着什么美味，带着旖旎的意味轻声颂出了花满楼那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得知的小名，“真的没见过？”
在对方说出花满楼的小名时，陆小凤的身子下意识向前，那是一个带着几分保护欲的动作：“江公子找的这个人，是江公子的好友？”
陆小凤的加入，打断了花满楼启唇欲出的话，但无论是被打断话语的花满楼，还是已经发觉陆小凤有意为之举动的江清辉，都不在乎陆小凤的刻意：“陆公子没有个一官半职在身上，真是可惜了。”
装傻，陆小凤一贯是有一手的，只要没直接说出来，他便当做没听出话里的讽刺。
他打了个哈哈：“朝廷规矩有点儿多，陆某随意惯了。不过，陆某这个人最善交友，还是认识很多在朝堂上任职的好友。每次看着他们，就觉得这朝堂太束缚，还是自由自在一个人，比较快乐。”
“各有所求吧，”花满楼笑着接上了陆小凤的话，他没有顺着陆小凤的意思将话题扯开，反而是主动将话题拉了回来，“您说的这个林子甲，是什么人？”
“死的时候，他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这个描述非常的别扭且奇怪，但江清辉只是看着花满楼，专注的琥珀色中倒映着花满楼的面庞，“他死在了十天前江南的郊野。七童，当真的不知道？”
当听到‘进京赶考的书生’时，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注意到了江清辉对这位‘林子甲’的描述，也想到了那位正在查案的锦衣卫，无情。
这位江清辉，是锦衣卫，又或者是锦衣卫的敌人。
“可报官了？江公子这位朋友可有功名在身？”陆小凤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发现他对‘林子甲’奇怪的描述一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您这位朋友有功名在身，查案的便是朝廷下来的锦衣卫，若是没有功名在身，江南的捕头陆某认识不少，陆某可以问问在官府的朋友。”
对陆小凤提出的建议，不置可否：“官府啊，”江清辉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接陆小凤的试探，几乎是摊开了自己的怀疑，“不相信江南的官府呢。”
这种赤裸裸的介怀和不信任，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一哽，那是一种好像摊上大事的不妙直觉。
陆小凤提出了‘锦衣卫’和‘官府’两种查案人，本是想试探一下他究竟是哪方势力。
但眼前这人防的滴水不漏不说，他还绝口不提锦衣卫，直言他不信任江南的官府。
甚至就连他嘴里那个所谓的‘好友’，也只是模糊的说是‘进京赶考’，连是否有功名在身，也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
问了很多，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杀死书生那边儿的人，而不是他嘴里所说的‘好友’了。
如果那个死在了江南郊野，正在被锦衣卫无情调查的书生，就是‘林子甲’本人的话。
而江清辉，他的目标在一开始便很明确——
“江公子为什么觉得花某认识您说的这位，林子甲？”花满楼没想明白这件事，他花满楼固然因为花家皇商的身份，在江南这个地界有几分薄面，但他又不是银O票，还没有到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地步吧？
话都说到这里，江清辉懒的再和这两人打机锋，更不想兜圈子了。
若不是他欠着花满楼一条命，花满楼对他还有几分价值，眼前这两个人并不足以让他耐着性子虚以为蛇：“他的身上多了样东西，少了样东西。”
“江公子是觉得，您说的这位好友，将东西给了花某？”花满楼失笑，“是因为这位公子身上，有花某得信物？”
“如果是你，你最好有这样东西。”江清辉转头，视线落在此刻坐在主人位上大宴宾客的霍天青，“如果不是你，你最好也有这样东西。”
他毫不遮掩的展露出了他对人命的淡漠，以及他此行真正的目的——那样丢失的物件。
那听起来是一样很危险的东西，岂码对于江清辉来说，那样东西的重要性更剩余那位已经死去了的‘好友’。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会有陆小凤：“江公子怎么如此确认，就是花满楼？”
江清辉没有给人解惑的兴趣，他的视线扫过霍天青，无甚趣味的略过这场宴会。
陆小凤忽然注意到这位江公子的桌子上别说是菜肴，就连酒水好像都没有被动过。他好像自开宴到现在，就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吃，也什么都没喝。
警惕心？还是不饿？
“方便问问这位林子甲，是您的什么人么？”不同于陆小凤，花满楼在短暂的沉默后却忽然换了称谓，他询问的话语里带上了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