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闭门完全开启,实验室内部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无影灯从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了由金属与黑曜石拼接而成的平整地面,周围连接着数台蓝星玩家手搓出来的转化机器。
就在这充满未来机械质感的空间正中央,一个庞大且繁复的魔法阵已经绘制完毕。暗红色的魔力结晶粉末混合着高纯度的水银,在地板上蜿蜒出古老的纹路。
这可是谢临舟昨晚熬夜忙出来的成果。
谢临舟将奥斯瓦尔德的轮椅推到阵法的边缘,测过身视线落在奥斯瓦尔德紧紧攥着首饰盒的手上。
“大魔法师先生,媒介需要放在阵法中心。”
奥斯瓦尔德并没有将首饰盒交给谢临舟,而是自己操纵着轮椅向前滑动了半米打开首饰盒,将那枚黯淡的戒指与半截干枯的断爪取了出来。
看到截断爪,一直安静跟着的修瞳孔骤然收缩。躯体记忆被唤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小男孩下意识地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右侧头顶,那里原本白色犄角断了一半。
对掰断了犄角和把灵魂割下来一块的疼痛没有区别,刻骨的疼痛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壁垒,再次顺着神经末梢攀爬而上。
谢临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修身体瞬间僵硬,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顺手捏了捏断角:“深渊里确实难以寻觅圣洁之物。不过回头去龙岛的路上,我会留意收集合适的材料。”
谢临舟说完还自言自语的补充了一句:“角是积蓄力量的容器。缺了一块,不利于你长大。”
如果不是系统商城价格太贵,把黑曜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能够恢复犄角的神圣物品,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谢临舟收回手,径直走向魔法阵的正中心。
这一次修没有跟上去,而是双手捂着自己的断角,像是准备留住那点温暖,就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第四肋骨早已恭候多时,第一时间捧着把铭刻着微缩符文的采血刀,递到了谢临舟的面前。左手的袖管里,已经提前藏好了一团特制的无菌纱布和一根水晶收集管,只等着待会儿结束后第一时间上来采血……不对,止血!
到时候哪怕只能从纱布上挤出一滴未干涸的血液,也足够她进行上百次切片研究。
谢临舟接过采血刀站在奥斯瓦尔德放置的断爪与戒指前方,刀刃毫不犹豫地压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上,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以吾之血,贯穿虚妄之锁。”
古老晦涩的深渊语从谢临舟唇齿间吐出。
“沉睡于阴影中的线索,聆听源血的呼唤。撕裂空间的帷幕,显现失落的羁绊……开!”
血液滴落在阵眼的瞬间,原本暗淡的魔法杖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光芒顺着阵纹疯狂游走。
站在阵法外的修看着谢临舟手掌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喉咙滚动,愤怒的火焰在他异瞳中剧烈燃烧。
本能想要凑上前,却被鸦羽按住了肩膀,他抬头和鸦羽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修烦躁的收回了视线,不再轻举妄动。
随着谢临舟最后一句吟唱落下,魔法阵上方的空气剧烈的扭曲,周围的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警报声。扭曲的空间中心,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从缝隙之中,窥到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气息。
裂隙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比深渊最底层还要黑暗荒芜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粗壮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在虚空中纵横交错。而在那些锁链汇聚的最深处,悬吊着一个微弱的光团。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个长发女子的轮廓。她的身体被锁链贯穿,头无力地低垂着,仿佛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但在阵法能量的共鸣下,谢临舟可以感觉到那具躯壳的胸膛处,正传来微弱的波动。
那是心跳。
阿莉雅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一个连时间和空间法则都彻底失效的恐怖囚笼之中。
奥斯瓦尔德不知何时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大魔法师呆滞地盯着那个光团,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不过片刻之间,阵法底部的魔力回路随着血液消耗的殆尽而逐渐黯淡。连接着未知空间的黑色裂缝边缘泛起不规则的涟漪,画面迅速向内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