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奥斯瓦尔德脚步踉跄的冲向前,像个失去理智的孩童,试图穿透那道即将闭合的缝隙,把那个满身锁链的身影拥入怀中。然而他的手指却只碰到了扭曲的空气,失去重心的身体直直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与此同时,在阵法边缘的另一侧,第四肋间隙趁着阵法消失,已经眼疾手快的来到了谢临舟身侧。动作熟练得托起他还在滴血的左手,用纱布迅速覆盖在伤口上。
她刻意压低了手腕的角度,在缠绕绷带的间隙,大拇指极具技巧性地施加了一点推力。那些覆盖在伤口表面的血液被悉数刮下,隐秘而快速地渗入她掌心预藏的一块吸水棉中,随后被迅速塞进袖口里的水晶收集管内。
谢临舟低垂着眼眸注视着第四肋间隙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但他并没有抽回手,或者出声制止,默许了这场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窃取。
只是在对方忙完之后,收回手的瞬间施展了一个治疗的魔法,让伤口迅速愈合。
第四肋间隙面上丝毫不见尴尬,心情极为愉悦退回到魔法阵外。停下来时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修,这个孩子刚刚还一脸激动的想要冲进去,现在仪式结束了,怎么反而这么淡定了?
小豆丁冷着脸,手插在口袋里安静站着。他又不傻,领主大人安全的时骸当然不能去打扰对方,不然大人生气了怎么办?
谢临舟走到奥斯瓦尔德身前伸出手。“大魔法师先生,很遗憾,追踪术法只能呈现我们寻找的人所在的地方,并不能真的传送到她身边。”
他说着将奥斯瓦尔德拉了起来:“但她还活着,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不是吗?”
谢临舟稳稳地托着奥斯瓦尔德的手臂,将这位虚脱的大魔法师扶回了轮椅中。
奥斯瓦尔德坐在轮椅上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收回,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生机,原本凭借强大魔力维持的清俊面容上,悄然爬上了几道深深的皱纹,双眼里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
“多谢你,艾登领主。承诺的建交我会尽力促成,在那之后我可能就会离开柯兰特城去寻找她。”
谢临舟站在轮椅旁,神色平和:“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大魔法师先生,但我并不赞同您的决定。毕竟柯兰特城也是她的宝物,不是吗?您守了百年,也是为了守她回家的路。”
百年时光或许对恶魔来说不算漫长,但对人类的世界来说却已经变换了模样。如果回来之后,找不到熟悉的人和事,对方应该会很伤心吧。
“而且比起贸然上路,最好还是先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位恶魔小姐如今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先换一个地方,再慢慢谈。”
奥斯瓦尔德蜷缩了几次,到底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那就劳烦了。”
……
领主堡垒大厅内,那些围观的玩家们已经被支走了,屋内只剩下谢临舟、奥斯瓦尔德以及小修。
就连洛克都被奥斯瓦尔德支去了门外,和鸦羽在一起守门。
谢临舟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提神茶水推到圆桌对面:“我可以问一下,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奥斯瓦尔德双手捧住温热的茶杯,袅袅上升的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他沉默了许久,目光似乎穿透了堡垒厚重的石壁,投向了遥远的过去。
“百年前,这片大陆还处于多族混战的泥潭之中。”
他的声音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
“最早,是光明种族和深渊生物最先挑起的战争。那场战火持续了三四百年,所有的种族,无论自愿与否,最终都被卷入其中。那个年代,恶魔根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人类的大陆上。”
他摩挲着杯沿,嘴角露出苦涩又温柔的微笑。
“所以,阿莉雅是隐藏了身份,来到人间游历的。她并不像传闻中那些嗜血的恶魔,她那时候最希望的事情是和平。”
百年前……
谢临舟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沉在原主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被搅动的泥沙翻涌上来。
百年对人类而言可能是三代人的更迭,对恶魔而言却只是一段漫长的成长期。百年前原主不过修这么大,很多记忆都不太清晰了,在那些模糊的片段里,老领主的王座常年空荡,那道高大的背影总是冲向永无止境的厮杀战场。
恶魔的骨血里天生流淌着好斗与暴戾的因子,这是罗曼尼大陆公认的常识。如果不算谢临舟这个披着恶魔外壳的蓝星灵魂,可能也压住不住好斗的本性。
那那位一生祈愿和平的恶魔小姐,又是什么情况?